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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深夜，月光最盛之時。
沐泠月忽然動了。
她站到門邊，撤下防護罩。“傅寒禦。”
被叫到的人瞬間繃直了脊背。
“我在。”他幾乎是立刻應聲，嗓音沙啞。
二人相望，沐泠月低下頭，又往前兩步。
“如果……”她頓了頓，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淡的影，“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從來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你會怎麼做？”
傅寒禦沒有絲毫猶豫：“你就是你。”
“如果我不是沐泠月……”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像冰麵裂開細紋，稍有不慎，就會墜入湖底。
“沐泠月，”他叫她的全名，一字一頓，“你是我的妻子，子墨的母親。過去如何，我不問；未來怎樣，我陪你。”
“如果我不是她呢？”沐泠月幾乎是吼出這句話。
話出口，她便有些後悔。
“對不起，我……”
“我不在乎。”傅寒禦開口，“我隻知道，我愛的是你，我眼前的沐泠月，我也相信子墨喜歡的人是你，而非……之前那個。”
傅寒禦的話幾乎點明，他們知道她不是“她”。
一陣微風拂過，卷起幾片殘葉，擦過地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傅寒禦沒有動，隻是看著她，目光沉得像夜色裡的深潭，底下壓著她讀不懂的情緒。
沐泠月忽然覺得眼眶發熱。
她早已做好被拆穿的準備，甚至預設過無數種被質問、被驅逐、被憎惡的場景。
可……他卻告訴她，他們知道。
“你……”沐泠月啟唇，聲音艱澀，“你們什麼時候知道的？”
傅寒禦抬腿，一步步走近她。直到穿過那層防護罩所在的位置，停下。
“我可以過去嗎？我想抱抱你。”
沐泠月怔住，沒答。
傅寒禦有些失落，卻還是立在原地，“我沒見過她，我醒來的時候，就是你了。”
他眼神堅定，語氣真摯。
“子墨和我說，他喜歡的現在的媽媽，很早之前就說過了。”
想起自己昏迷時傅子墨的念叨，傅寒禦勾唇一笑。
“他說你喜歡乖孩子，所以他會很聽話。”
見沐泠月似乎是聽進去了，傅寒禦試探著向前一步。
“白宇隻說你變了，他剛開始以為是你摔傻了，或者因為逃避產生了……另外一個人格，可你的表現太不同尋常了。”
“爸和爺爺沒見過你，隻聽他們說你身世淒苦，性格上……不是很好……”
傅寒禦緩緩訴說著身邊人對沐泠月的看法，同時慢慢靠近她。
直到距離她一步之遙停下，這個距離足夠近，能看清她睫毛上未落的濕意，又足夠遠，留出了她需要的安全距離。
“沐泠月，我們都知道你不是‘她’，至於蝶蘭你更是不用擔心，她甚至不曾見過也不曾聽說過‘她’。”傅寒禦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邀請的姿勢。
他的手指節分明，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我可以抱抱你嗎？”
沐泠月沒有回答，隻向前邁了半步。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一把鑰匙，解開了二人之間那道無形的鎖。
傅寒禦手臂一收，已將她帶入懷中。
他的擁抱很有力，帶著熟悉的香氣。
沐泠月僵著身子，任由他抱著。
“對不起……”她聲音悶在他胸前。
“是我該說謝謝。”傅寒禦收緊手臂，“謝謝你來到我和子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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