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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們先放棄他的。”
朱魈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輕飄飄，卻像一塊燒紅的鐵，猝不及防烙進在場每個人的耳膜裡。
她眸子裡的猩紅沉甸甸地墜著，像兩滴乾涸的血。
“捕妖樓講究‘除妖衛道’，可什麼時候，‘妖’這個字，也包括自己人了呢？”
她往前踏了半步，走出一種逼人的壓迫感。
指尖凝聚起一縷暗紅妖力，像一根細而鋒利的針，緩緩靠近，又輕輕抵在費語兒的脖頸之上。
“老槐坡出事，傳回來的消息，其中凝著他的血，也凝著你們樓裡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朱魈的目光越過費語兒，落在虛空某處，像是在看一段早已注定結局的往事，“讓我去接應？好啊。可我剛見到他，他第一句話就是——‘我早該猜到是你，動手吧’。”
她低笑一聲，這次卻沒半分愉悅，隻有一種被碾碎後的涼。
“你們派我去，是想讓我吸乾他，也吸乾那群沒什麼用處的弟子，對吧？因為我修的功法吸人修為、以血肉為食，所以，我是最適合處理‘失控人員’的工具。”
費語兒臉色驟然煞白，雙手猛地蜷緊，指甲幾乎摳進青石縫隙裡。
她想反駁，想說“不是”，說“樓主不是這樣的人”，可喉嚨像被那無形的力量死死扼住，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因為連她自己都清楚——老槐坡事發突然，樓裡確有爭議，而朱魈的功法……本就是作為“極端情況下的最強清道夫”被默許存在的。
沐泠月依舊沒說話。
她隻是靜靜看著朱魈，能感覺到，朱魈的靈力在提到“危方”時，出現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波動——不是純粹的愛，也不是簡單的怨，更像是一種……強行壓進骨血裡的鈍痛。
竹隻的位置，從朱魈左前方變成右後方，一身青衣幾乎與地滿院幽暗融為一體。
她始終沉默，對於朱魈的經曆，有憐惜，也有恨鐵不成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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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不明白朱魈為何那般容易被騙，又或許是惋惜她一片真心錯付。
視線落在不遠處的霧清身上，又多了幾分慶幸，慶幸她遇到的是霧清。
“朱魈！你胡說！”一名捕妖樓弟子嘶聲喊道，“大長老是被沐泠月所害，況且，如果不是他，樓裡也不會死那麼多人。都怪他，所以他強撐著一口氣，等所有人轉移到安全地帶有什麼不對？自己犯的錯就該自己承擔，死了也是活該！”
“嗬，原來給樓裡的人說辭是這樣。”朱魈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話，眼裡的猩紅微微蕩開。“不過好可惜，他還活著。”
話音落下，她抬起手，指尖那根妖力凝成的“針”輕輕一劃，血珠從費語兒脖頸湧出，又凝結成一條血線。
因為沐泠月的壓製，費語兒隻能感受著自己的皮膚被劃破，卻無能為力，就連微微後仰撇過頭都做不到。
她死死盯著朱魈，眼底翻湧著震驚、不信，以及茫然。
“不可能……”她喃喃，“他怎麼可能活著，他怎麼會……”
“所以，捕妖樓還有後手，從沒想過讓他活下來，是嗎？”朱魈勾起唇角，笑意裡帶著一絲嘲弄。
血瞳轉向沐泠月，那目光裡竟奇異地多了幾分審視。
想起昨晚的那些話，她的心情莫名平複了許多。
“你很好奇為什麼我會選擇加入傅家，為什麼我說他沒死吧？”朱魈緩緩道，“哦對了，你一定也很想知道，為什麼我受了那麼重的傷，斷尾逃生，卻還能好好現在這兒。”
費語兒沒有說話，迫切地眼神已經出賣了她。
想起沐泠月的計劃，朱魈無奈隻好繼續糾纏下去，“是傅夫人救了他，所以我答應幫她。我沒有因為你留下的那些傷而死，也是因為她。你效忠的人，什麼也給不了你，甚至可能在背後捅你一刀，不如和我一樣。”
“不可能，你就是條狗，養不熟的狗！”
“我是條‘狗’，可我還能看家護院，而不是像你一樣，是塊隨時可以扔出去擋刀的廢鐵。”她一字一句，像在剝開一層早已腐爛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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