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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階儘頭是一扇鐵柵門。
門上隻有一張符，巴掌大的金箔符，貼在兩扇鐵柵的交彙處，符麵上的符文像活物一樣緩緩流動，泛著暗金色的光。
危方在門前停住了腳步，看向一旁的朱魈，直到對方給到他肯定的眼神，才有所動作。
鐵柵門自動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麵的一方石室。
石室不大，卻四壁上刻滿符文——不是畫上去的，是鑿進去的，每一道溝壑裡都填著朱砂，暗紅色的光在石壁上緩緩流轉。
石室中央，沈川負手而立。
“我就知道你們會來。”
他穿著一件素白色的寬袍，袍麵上繡著銀色的符文。臉色平靜，也沒有皺紋，從外表根本看不出年齡。
接著，石室裡湧入一大批人，他們手持武器，橫眉冷對危方和朱魈。
“危方。”聲音很平，不冷不熱，不像是久別重逢的問候，也不像是質問，仿佛隻是一個簡單的陳述，“歡迎回來。”
危方站在門口，沒有往前走。
他看著沈川，那雙深陷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動。
“沈川。”
兩個字，和多年前一樣，不卑不亢。
沈川微微側頭，目光從危方身上移開，落在一旁的朱魈身上，“又見麵了啊，朱……魈？”
朱魈沒有說話，沉默地站在危方的身後，無所謂對方能不能記得她。
沈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危方，輕歎了口氣，“唉～你們不該回來的，死在外麵多好，死在樓裡，太晦氣。”
危方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弧度，像是笑，又像是某種不屑的牽動，“鹿死誰手，現在下結論是不是為時過早？”
說著，他隨意向前邁了一步，像是散步，卻讓石室裡那些手持武器的人立刻調整了站位。
危方挑眉，像是在說“就這”？
沈川周身的寒意又濃了幾分，石室裡的溫度像是一瞬間被抽走了大半。
那些手持武器的人雖然站位整齊，但朱魈還是敏銳地注意到，有幾個人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她無聲向前，微微勾了勾危方的手指。
不用多說，危方已然明白對方想要表達什麼。
他們並非鐵通一塊，可以先攻心。
“沈川，你還是這樣，不顧他人死活。”危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鈍刀，慢慢楔進石室凝滯的空氣裡，“費語兒是這樣，我是這樣，如今的他們……也是這樣。”
沈川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那些手持武器的人裡，站在最前排的一個中年男子，握刀的手明顯僵了一瞬。
他的眼神閃爍，從危方臉上移到沈川腳下，又迅速收回。
“你少挑撥離間！”沈川開口，帶著幾分怒意，不知道是因為被說中心事，還是太過憤怒危方還活著甚至叛變這件事。
危方攤手，並不在意，他隻是不想徒增太多殺戮。
“沈川，我們倆的賬，也該算算了。”
此話一出，沈川的怒意像被點燃的火藥，猛地在石室裡炸開。
他將袖袍猛地一甩，寬袍上的銀色符文瞬間脫離布料，化作無數細小的銀線，像一張鋪天大網，朝危方罩了過去。
“賬？”沈川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冒犯的尖銳，“你有什麼資格跟我算賬？叛徒！”
銀線在空中交織，發出細微的嗡鳴，像成千上萬隻毒蜂振翅。
每一根線都帶著鋒利的邊緣，切割空氣時留下銀色的殘痕。
危方沒有躲。
他站在原地，左手微微抬起，在身前麵前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光幕。
銀線撞上光幕的瞬間，發出密集的＂嗤嗤＂聲，像燒紅的鐵塊浸入冷水。
大多數銀線被彈開、消融，但有少數穿透了光幕，擦著危方的臉頰劃過——一道血線出現在他左顴骨上。
危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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