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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家大宅，還是那座小院。
章澤進門的時候太陽還沒有落下去，站在院門口兩尺高的門檻上，章澤靜靜看著菜園裡那個佝僂的身影緩慢地移動。
章澤也從旁邊提起一桶水，拿起一個瓢走了過去，幫著韓老頭澆起了地。
“我說韓老頭，我聽我家老人說，澆地得大清早或者晚上溫度低的時候澆，太陽剛下山就澆，容易給菜澆死。”
老韓頭“嘿嘿”一笑，沙啞的聲音變得極輕。
“明天早上，我能不能活著睜眼都不一定呢，多澆一瓢，也能讓這點菜葉子多長兩天。”
章澤看著動作愈發遲緩的老頭子倔強的澆出一瓢一瓢的井水，沉默半晌，終於還是開了口。
“那萬一被你這麼一澆，這菜今晚就嗝屁了，咋辦？”
韓三立的手一頓，沉默了片刻。
但又開始繼續手裡的動作，“我管它那些，老子都快要死的人了，做點想做的事，還得考慮那麼多？”
章澤“嘶~~~~~”了一聲，緩緩開口。
“韓老頭，沒發現你老爺子還挺自私啊。”
“哐！”韓三立將自己手裡的水瓢扔進桶裡，轉身背著手進了屋。
“今天真不該喊你過來，真晦氣。”
章澤啥話沒說，跟著進屋，自顧自就拿出了老頭的茶葉開始泡茶。
“這參茶也續不了命了？”
章澤一邊開口，一邊手腳麻利泡茶。
韓老頭就這麼靜靜看著章澤手裡的動作，“等會走的時候你拿回去喝吧。”
章澤一愣，“你不是說這玩意兒太補，我喝不了嗎？”
韓老頭聲音異常平靜，“騙你的。”
章澤嘴角一抽，但手中動作卻並未停歇。
泡好了茶，章澤先給自己放了一杯，這才給韓三立推過去一杯。
老韓頭還盯著麵前的茶杯愣神，章澤已經“咕咚”一聲，乾掉了手中茶水。
“臥槽！”章澤一聲驚叫，差點扔了手中的杯子。
參茶是香，茶水還未入口便有異香撲鼻。
但並不滾燙的茶水一入口中，便有一股濃鬱至極的辛辣直衝天靈蓋。
茶水入腹，似烈酒入喉。
一道滾燙的火線，從嗓子眼直衝十二指腸。
章澤的臉當即就紅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頭皮正在一陣陣的發燙。
手指腳趾似有熱氣衝入，“撲通撲通”伴隨著心跳，整個手掌都像氣球一樣有規律的膨脹。
章澤忽然心中靈光一閃，當即盤膝而坐，五心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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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元升陽術》隨心而動。
體內已經比之前強了一倍的內氣在體內經絡，四肢百骸快速遊動。
那自腸胃而來的熱氣被內氣引動，也開始緩緩流動。
韓三立猛地抬頭，原本已如一潭死水的雙眼忽然迸出兩道精光，直直射向章澤。
“嗬嗬嗬嗬，有意思，有意思，我老頭這輩子錯了那麼多次，唯獨在你小子身上卻沒有犯錯。”
韓三立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紅潤起來，枯槁如乾樹皮的臉上再度掛上了笑容。
他死死盯著章澤，但手卻伸向了桌子。
一口參茶入腹，韓三立久違的“哈”了一聲，仿佛喝到了百年陳釀，瓊漿玉液，臉上的滿意之色任誰都看得出來。
也不知入定了多久，章澤感覺到那股灼熱的氣息徹底消散之後，他才睜開眼來。
明月高懸，滿天星鬥，章澤急忙轉頭。
黑暗中一雙熠熠生輝的眼睛仍舊盯著他，也不知盯了多久。
“哇，韓老頭，你回光返照了？”
韓三立那對眼睛就像是黑夜裡的老虎，昏黃但銳利。
“什麼時候入門的？”
章澤沉默，他本是應該防備一下。
畢竟他之前就曾懷疑過，韓老頭把家傳秘法交給他這個萍水相逢的人，這麼不合理的事情肯定是別有用心。
怎麼想，心裡都有種，老怪物提前培育肉身，死了之後再進行奪舍的奇怪既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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