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最初的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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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
至高神之一的[園丁·兩生]隕落。
祂的突然隕落帶給了世界無法愈合的傷痛。無數生命在這樣的災厄下湮滅，瞬息間就失去了消息。或許他們上一秒還在與家人、朋友、工作夥伴、遊戲搭子交流，下一秒就被天崩地裂般的景象吞沒。
舉世震驚。
這是第一位隕落的至高神。
在此之前，人們並沒有意識到，尋求某個神的庇護、居住在祂的領土，會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
衛星掃描出的圖片上全是廢墟和血液。人類丟失了20%的耕地麵積。許多成熟的生產線、頂尖的研究員都不複存在……整片領土都化作超規格的副本，不斷地擴張，侵占更多的安全區。
這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大的墓碑。
這是命運敲響的最血腥的警鐘。
“……六年了。”夢千陰望著沙發上的人，認真道，“我們需要給生還者一個結果，需要讓遇難者得以安息。我們一退再退，到底要退到哪，才能躲開[園丁·兩生]的殘軀化作的3S級副本？我們遲早要直麵祂。”
沙發上的男人沉默。
他略感疲憊地捏了捏鼻根：“然後？”
“我們合作吧，孤引刀。”夢千陰念出沙發上的人的名字，破釜沉舟地說，“我們要打造屬於人的神。”
“……？”
這個學者是不是瘋了？
孤引刀懵了一會兒。
他端詳著夢千陰，發現夢千陰的臉上隻有決絕。仿佛窮途末路的賭徒，明知道幾率渺茫，也要再次押上全部賭注。
這群聰明人都不太正常。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這是求索協會成立時立下的誓言，無論前路有多黯淡，我們都會堅持不懈地挖掘遊戲的本源，追求全人類的解脫。”夢千陰補充道，“這六年，我們一直在探尋一個問題，‘神為什麼是神’？”
“而現在，我們有了答案。”
“蛻變為神的關鍵，是‘核’。‘核’就相當於登入一個網站的賬號、密碼，是登上神殿的身份認證，是跨越位格的門檻。”
孤引刀：“哦。”
已閱。
他明白，夢千陰拋出了那麼重量級的信息，就是為了換取他——甚至是他的下屬——的犧牲。他也曾經懷抱著拯救所有人的理想，一次又一次地以自身的信譽作擔保，將一個又一個好人送進地獄。
他受夠了這些花言巧語。
受夠了這條沒有儘頭的路。
就算求索協會有著偉大的目標，他也不願意再把滿腔赤誠的人交出去，等來一句飽含遺憾的死訊。
“孤引刀，你聽我說。”
見他不為所動，夢千陰急了：“我們在一個預備場地內檢測到了‘核’。根據我們搜集到的資料，獲得‘核’的方法有兩種。一種是從神明身上取，另一種是，某些副本會隨機刷新無主的核。”
夢千陰強調：“無主的核。”
“……”
千載難逢的時刻。
孤引刀看著窗外的鱗次櫛比的建築群。由於生存麵積逐漸減少，人均占有空間愈來愈小，連“鴿子籠”都算奢華了。
環境惡劣至此。
孩子們卻還能歡笑。
官方將他樹立為榜樣，把他寫進教科書，讚揚他是人類的曙光，希望一個優秀的領袖，可以撫慰人們脆弱的精神。
但他比任何人都迷茫。
他站得越高，越能窺見人的低微。如蜉蝣於天地，如滄海之一粟。而他的前方空無一人，他的後方萬眾矚目。他是不允許倒下的人造象征，是岌岌可危的族群捧起來的同樣彷徨的利刃。
反而是上躥下跳的、一碰就碎的孩子們支撐著他。那樣懵懂的目光，那樣憧憬的表情，令他歎息又無奈。如果他的韌性，能賦予降生在這殘酷世間的生靈們一些慰藉，那算是有意義嗎？
良久。
他才開口：“你要多少人？”
“兩個。”
夢千陰說：“你和我。”
孤引刀愕然。
“你要親自去？求索協會是建立在你的個人天賦上的。一旦你出了意外，求索協會就保證不了知識的準確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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