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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
院子裡的木槽邊傳出粗重的咀嚼聲。
陸長風推開屋門，把一捆帶著露水的新鮮青草扔進木槽。
老黃牛打了個響鼻，大口卷食著青草。
它原本乾癟的肚皮已經鼓了起來。
皮毛下透出一股子活泛的力氣。
四條腿穩穩當當地站著，哪還有半點昨天瀕死的模樣。
大黃趴在牆根底下，打了個哈欠。
“汪！大哥，這老牛不僅活了，這飯量比我還大！”
陸長風伸出寬厚的手掌，拍了拍老牛厚實的脖頸。
“恢複得挺快。”
老黃牛停下咀嚼的動作，碩大的牛頭親昵地蹭了蹭陸長風的手臂。
“哞！”
一個渾厚的聲音在陸長風腦海裡響起。
“恩人！俺感覺現在身上有使不完的勁！“
陸長風輕笑一聲。
他扛起牆角的木犁，牽著老黃牛走出院門。
晨霧還沒散儘。
村道上已經有了出門上工的村民。
王老漢扛著鋤頭，迎麵撞見陸長風牽著牛走過來，手裡的鋤頭“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張著嘴，指著那頭精神抖擻的老牛，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旁邊幾個端著木盆去河邊洗衣的村婦也停下腳步。
她們盯著老黃牛那穩健的步伐，滿臉不可思議。
陸長風沒理會旁人的反應，徑直牽著牛走向東坡的亂石灘。
這塊地是十裡鋪村出了名的硬骨頭。
滿地都是大大小小的碎石塊，黃土地因為常年乾旱，板結得像一塊塊生鐵。
陸長風走到地頭，放下肩上的犁鏵。
他把套繩熟練地套在老黃牛的脖子上，調整好犁鏵的角度。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劉萬友穿著那件四個兜的中山裝，走在最前麵。
他手裡攥著一根粗麻繩，一邊走，一邊把麻繩在手心裡拍得“啪啪”作響。
趙四跟在他屁股後麵，手裡拎著一根木棍，滿臉幸災樂禍。
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十個看熱鬨的村民。
“陸長風！”
劉萬友隔著老遠就扯開嗓門大喊。
“牛死透了吧？今天我就代表大隊部，把你這個破壞集體財產的壞分子捆去公社！”
他大步流星地衝到地頭。
剛準備舉起手裡的麻繩，整個人卻猛地僵在了原地。
劉萬友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兩下。
他死死盯著那頭精神抖擻的老黃牛，滿臉錯愕。
趙四也愣住了。
“隊……隊長，這牛站著呢。”
劉萬友咬著牙，臉色鐵青。
他親手喂的斷腸草，這牛怎麼可能還活著！
“哼！”
劉萬友冷笑一聲，強行找回場子。
“回光返照罷了！”
他指著麵前那片板結的黃土地。
“這亂石灘地硬得像鐵，就這頭破牛，拉不出十步就得暴斃！”
趙四立刻在一旁附和。
“就是！這地連鐵鎬都刨不動，這病牛要是能犁開，我趙四把這地上的石頭生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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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村民紛紛搖頭。
這塊地確實太難搞，壯勞力掄一天鎬頭也翻不出半畝。
陸長風雙手握住犁把。
他沒有看劉萬友，而是把意念直接傳給老黃牛。
“準備乾活。”
老黃牛打了個響鼻。
“哞！恩人，瞧好吧！”
陸長風雙臂肌肉猛地繃緊，犁鏵的尖端對準乾硬的泥土。
“駕！”
老黃牛四蹄猛地發力。
它寬闊的脊背瞬間弓起，渾身的肌肉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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