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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風寬闊的肩膀扛著一根粗木棍。
木棍兩頭,用青藤死死拴著二十多隻灰褐色的肥兔。隨著他沉穩的步伐,近百斤的獵物在半空中上下晃動,壓得硬木棍發出微微的“咯吱”聲。
大黃昂著腦袋,走在陸長風腿邊。
它那條土黃色的尾巴翹得老高,臉上的刀疤都透著一股得意,活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
“汪!大哥,這幫沒見過世麵的泥腿子,等會兒肯定得饞哭!”
大黃在心裡瘋狂搖著尾巴。
半空中,黑羽張開黑亮的翅膀,在高處盤旋放哨。
“嘎!蠢狗!那是大爺我在天上找的!你就是個跑腿的!”
陸長風沒理會腦海裡一狗一鳥的聒噪。
他大步流星,踏上了回十裡鋪的黃土路。
剛到村口。
老槐樹底下,幾個正在納鞋底、抽旱煙的村民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王老漢手裡的煙袋鍋子直接掉在地上,砸出一團火星。
李麻子使勁揉了揉眼睛,驚得張大了嘴巴。
“娘哎!我沒眼花吧?”
“長風這小子,把山裡的兔子窩端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了半個村子。
呼啦啦一下。
幾十號村民從田間地頭、院子裡湧了出來,把村口的土路堵了個水泄不通。
人群像看稀罕物一樣,死死盯著陸長風肩上那一串串肥碩的野兔。
在這個一年到頭見不到幾回葷腥的年月,這麼多肉,簡直能要了人的命。
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長風兄弟,你這是上哪發財去了?”
“我的老天爺,這得有百十斤肉吧!長風你可真有本事!”
王嬸擠在最前麵,兩眼放光,恨不得上手去摸一把那油光水滑的兔毛。
大黃擋在陸長風身前,齜起森白的獠牙,衝著人群發出一聲低吼。
“汪!都給老子退後!這全是我大哥的肉!誰敢搶,老子咬斷他的腿!”
村民們被大黃的凶相嚇得退了半步。
陸長風神色如常。
他沒有往自家的方向走。
而是腳下一轉,直接挑著擔子,朝著村中央的大隊部走去。
大隊部門口。
老村長正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
看著陸長風挑著一座“肉山”走過來,老村長驚得猛地站起身,差點閃了腰。
“長風,你這是……”
陸長風走到門檻前。
他單臂發力,將肩上的硬木棍穩穩放在地上。
“今天進山運氣好,在白樺坡那邊下了幾個套子,抓了點野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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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風嗓音洪亮,故意讓圍觀的村民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抽出腰間的柴刀,手起刀落。
綁著兔子的青藤被斬斷一半。
十隻最肥大的野兔,被他拎出來,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大隊部的青磚地上。
“這十隻,上交集體。”
陸長風看著老村長。
“給大家夥兒添個菜。”
四周瞬間死寂。
緊接著,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按照村裡的規矩,社員上山打點野雞野兔,小打小鬨的獵物,自己留著吃,大隊一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人深究。
但陸長風這次弄回來的數量實在太大。
二十多隻野兔,真要有人眼紅,去公社告他個投機倒把,也是個大麻煩。
陸長風這一手,主動交出一半,直接堵死了所有人的嘴。
吃人的嘴軟。誰要是再敢拿這事做文章,那就是砸全村人的飯碗,會被全村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老村長磕了磕煙袋鍋,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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