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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風沒有給劉萬友喘息的機會。
他大步跨入人群。
擋在前麵的村民下意識地往兩邊退開，讓出一條道。
李四正縮著脖子往後躲。
陸長風伸出右手，一把攥住李四後脖頸的衣領。
手臂肌肉猛地暴起。
李四一百多斤的身體，被陸長風像拎小雞一樣生生提了起來。
“砰！”
陸長風手腕翻轉，將李四重重砸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李四摔得七葷八素，捂著腰直叫喚。
陸長風抬起右腳，軍用的硬底膠鞋直接踩在李四的腳踝上。
他伸手指著李四腳上那雙破舊的黑布鞋。
“大夥兒睜大眼睛看看。”
“這鞋底邊緣沾的是什麼東西？”
幾十顆腦袋齊刷刷地湊了過來。
布鞋的麻繩底縫隙裡，糊著一層暗紅色的泥巴，還沒完全乾透。
趙老漢擠到最前麵，蹲下身仔細摳了一塊在指尖搓了搓。
他猛地站起身，扯著嗓子大喊。
“是紅膠泥！”
“咱們十裡鋪，隻有北邊水渠機房的地基，墊的是這種防潮的紅膠泥！”
“全村獨一份！”
村民們瞬間炸了鍋。
李四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他雙手在半空中亂揮，聲音抖得像風中的破布。
“你血口噴人！”
“我……我昨晚去北邊水渠逮蛤蟆，不小心踩到的！”
陸長風懶得跟他廢話。
他轉身看向站在一旁臉色陰晴不定的劉萬友。
“既然是捉賊拿贓。”
陸長風伸手指了指那個空蕩蕩的土坑。
“我家這院子，你們也搜過了，連根鐵毛都沒見著。”
他往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劉萬友麵前的陽光。
“為了全村人的公平，敢不敢去劉隊長家，也搜一搜？”
這話一出，整個院子瞬間陷入死寂。
劉萬友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放肆！”
他捂著胸口，指著陸長風破口大罵。
“我是十裡鋪的生產隊長！你算個什麼東西，敢搜我的家？”
“不做虧心事，你怕什麼？”陸長風冷眼看著他。
“你……”劉萬友還想狡辯。
“當啷。”
老村長手裡的銅煙袋鍋，重重地磕在院牆的青磚上。
火星子四濺。
老村長磕掉煙灰，把煙袋杆別進後腰。
“長風說得在理。”
老村長掃了劉萬友一眼。
“既然要查，那就查個底朝天。”
“去劉萬友家，搜！”
老村長直接拍板。
幾十號村民舉著鐵鍬和鋤頭，湧出陸家院子。
直奔劉萬友家。
劉家大院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老村長站在院子中央，大手一揮。
“裡裡外外，全給我翻一遍！”
民兵們舉著鐵鍬，衝進正屋、灶間、牲口棚。
不到半袋煙的功夫。
後院傳來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找到了！在地窖裡！”
一個年輕的民兵從地窖口爬了出來。
他雙手捧著一個黑乎乎的鐵疙瘩。
鐵疙瘩上沾滿了刺鼻的機油，外麵還胡亂裹著一層沾滿黃土的破麻布。
正是機房那台抽水機的噴油嘴。
民兵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老村長麵前。
“村長，在地窖最裡頭，醃酸菜的空罐子底下挖出來的！”
老村長看著那個鐵疙瘩，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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