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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正屋的房梁上。
灰二正抱著一顆偷來的半癟花生米啃得起勁。
一股刺鼻的煤油味順著門縫鑽了進來，嗆得它連打了兩個噴嚏。
“吱！這老肥豬大半夜不睡覺，拎著煤油桶乾啥？”
灰二綠豆大的眼睛滴溜溜一轉。
它趴在橫梁邊緣往下瞅，正好看到劉萬友那張滿是橫肉的臉。
劉萬友手裡死死攥著一個鐵皮桶的提手，正躡手躡腳地往外走。
“肯定沒憋好屁！這老東西要乾壞事！”
灰二扔下花生米，順著房梁柱子呲溜滑下。
它化作一道灰影竄出窗縫，貼著牆根直奔陸家。
陸家小院。
灶膛裡的火星已經徹底熄滅。
屋裡，陸長風剛洗漱完，摟著沈書瑤躺在炕上。
沈書瑤身上帶著淡淡的雪花膏香氣，溫順地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
陸長風粗糙的大手正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就在這時，腦海裡突然響起灰二尖銳的叫聲。
“吱！大爺！出大事了！”
“劉萬友那老孫子拎著一桶煤油出門了，滿臉殺氣，看方向是奔著大隊部去了！”
陸長風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
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大隊部？
劉萬友大半夜拎著煤油桶去大隊部，目標隻能是今天剛拉回來的那批山貨。
“長風，怎麼了？”
沈書瑤察覺到他肌肉緊繃，輕聲詢問。
陸長風拍了拍她的肩膀，翻身下炕。
“外麵有點動靜，我出去看一眼。”
他動作利索地套上黑褂子。
“你安心睡，門插好。”
陸長風推門而出，走到狗窩前。
他一腳踢在正做美夢的大黃屁股上。
“起來，乾活。”
大黃猛地驚醒，甩了甩腦袋上的乾草。
“汪！大半夜的，狗爺剛夢見啃野豬腿！誰惹大哥了，狗爺去咬斷他的腿！”
陸長風拉開院門，一人一狗迅速融入夜色中。
大隊部後院。
庫房的破木門前。
夜風微涼。
劉萬友肥胖的身軀貼著牆根，做賊似的摸到了門前。
他大口喘著粗氣，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周圍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劉萬友擰開鐵桶蓋子，刺鼻的煤油味瞬間散開。
他舉起鐵桶，準備往那扇破舊的木門上潑灑。
隻要火柴一劃，這滿屋子的山貨，連同陸長風的威風，全都會化為灰燼。
就在他即將傾倒鐵桶的瞬間。
幾十米外的大槐樹後，陸長風停下腳步。
他看清了劉萬友的動作。
如果現在衝上去抓人，劉萬友狗急跳牆直接點火，不僅山貨保不住，庫房連著旁邊的機房也會遭殃。而且抓一個縱火未遂，送去公社也判不了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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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風要的，是一擊斃命。
“大黃，叫。”
暗處，陸長風冷冷地下達了指令。
“汪！汪汪汪！”
大黃壓低身體，喉嚨裡發出一陣低吼。
這聲音在死寂的夜裡，聽得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陸長風抬起右腳，重重地踩在地上的一截枯樹枝上。
“哢嚓！”
清脆的斷裂聲，在夜空中極其突兀。
隨後，陸長風故意加重腳步。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混合著大黃的咆哮，直逼庫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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