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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風帶著徐衛國，在鴿子街外圍的土巷子裡東繞西繞。
徐衛國緊緊抱著黑皮包，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
前方是一處偏僻的死胡同。
一輛獨輪板車停在陰影裡。
張大順手裡攥著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後背死死貼著磚牆，雙眼瞪得像銅鈴。
大黃弓著身子，擋在板車前麵。
它嘴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鋒利的獠牙完全露在外麵。
“汪！哪個不長眼的敢靠近！狗爺一口咬斷他的脖子！”
聽到腳步聲，張大順猛地舉起木棍。
看清來人是陸長風，他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手裡的木棍“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張大順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
“長風兄弟！你可算回來了！”
他壓低嗓音，指了指鴿子街的方向。
“剛才裡麵哨子吹得震天響，動靜大得很！我差點以為你被紅袖章抓了！”
陸長風拍了拍身上的黃土。
“碰上糾察隊清場，已經甩掉了。”
他側過身，把身後的徐衛國讓了出來。
張大順這才注意到跟著的藍外套男人，愣了一下。
陸長風沒多解釋，徑直走到板車前。
“大順，把袋子解開，給徐科長看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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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順趕緊點頭，手忙腳亂地去解麻袋上的死結。
徐衛國走上前，視線落在那幾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上。
他常年搞采購，眼睛毒得很。
隻看這麻袋的體積和分量，就知道裡麵裝的絕對不是糊弄人的水貨。
第一個麻袋解開。
張大順雙手抓住袋口，用力往下一翻。
金褐色的鬆子瞬間溢了出來。
一顆顆鬆子飽滿圓潤，外殼泛著油亮的光澤，散發著濃鬱的鬆香。
徐衛國眼睛猛地瞪大。
他直接把黑皮包夾在腋下，雙手插進鬆子裡撈起一大把。
湊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
“好家夥！這成色，這飽滿度！”
徐衛國手指用力一捏，“哢吧”一聲，脆殼裂開，露出裡麵白嫩肥厚的鬆子仁。
他把鬆子仁扔進嘴裡嚼了兩下。
滿口生香。
“絕了！這絕對是老林子深處百年紅鬆結出來的極品！”
徐衛國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張大順咧開嘴，又解開第二個麻袋。
黑木耳肉質肥厚，像是一朵朵乾透的墨菊。
猴頭菇白生生的，絨毛根根分明，沒有一絲雜色。
徐衛國越看呼吸越急促。
廠裡的領導正愁招待市裡來的視察組沒有拿得出手的山珍。
這批貨，簡直是雪中送炭！
“等等，這是什麼？”
徐衛國的視線越過麻袋，落在板車最裡麵的一塊粗布上。
粗布滲著血水，引來幾隻蒼蠅在半空中打轉。
陸長風走過去，一把掀開粗布。
半邊處理好的野獾肉赫然暴露在空氣中。
暗紅色的瘦肉紋理清晰，表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雪白脂肪。
十幾斤重的肉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野性氣息。
徐衛國倒吸一口涼氣。
他猛地撲過去，雙手在衣服上使勁擦了兩把，才小心翼翼地按在那層肥膘上。
手指陷進肉裡，感受到那股緊實的彈性。
“野獾子！還是頭正值壯年的大公獾！”
徐衛國激動得渾身直哆嗦。
“這東西大補啊！熬出來的獾子油更是治療燒燙傷的絕佳聖品！”
大黃蹲在旁邊，哈喇子順著嘴角滴在地上。
“汪！那是狗爺的後腿肉！這胖兩腳獸要是敢全拿走，狗爺咬他的屁股！”
徐衛國直起身，胸膛劇烈起伏。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陸長風。
“陸兄弟，這批貨，我全要了！”
陸長風雙手抱胸，靠在車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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