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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裡鋪村口。
幾十根鬆明火把把半邊天映得通紅。
老村長背著手，在乾硬的黃土地上來回踱步。
鞋底摩擦著砂石，發出沙沙的聲響。
李秀蘭站在人群最前麵，雙手死死絞著洗得發白的衣角。
她上前一步，湊到老村長跟前。
“村長，這都啥時辰了。”
“大順和長風兄弟咋還沒影，這大晚上的，別是出了啥岔子。”
老村長停下腳步，手裡的旱煙袋磕了磕鞋底。
“別瞎咧咧。”
“長風那小子辦事穩當，出不了事。”
話雖這麼說，老村長拿煙袋的手卻抖得厲害，煙絲灑了一地。
沈書瑤站在風口處。
夜風吹亂了她的頭發。
她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關節捏得發白。
整整一天，她的視線就沒離開過村口的土路。
周圍村民的交頭接耳聲傳進耳朵，讓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就在這時。
遠處黑漆漆的土路上，突然閃過一點微弱的火星。
緊接著，沉悶的木頭軲轆聲順著夜風飄了過來。
“吱呀。”
“吱呀。”
人群中不知道誰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快看！”
“有火光！是不是長風他們回來了！”
幾十號人呼啦一下全湧向路口。
火把舉得更高了。
一條黃色的影子貼著地麵，飛快地竄進火光裡。
大黃搖著尾巴，直接撲到沈書瑤腳邊。
“汪！累死狗爺了！”
“那幫小癟三真不經咬，耽誤狗爺回來啃骨頭！”
沈書瑤根本沒顧上看大黃。
她踮起腳尖，越過前麵的人群，死死盯著那輛越來越近的牛車。
火光照亮了坐在車頭的那個高大身影。
陸長風單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隨意地抓著車轅。
身上沾著些塵土，但整個人全須全尾，連塊油皮都沒破。
沈書瑤緊繃了一整天的脊背，在這一瞬間徹底軟了下來。
她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鼻尖泛起一陣酸澀。
牛車在村口停穩。
拉車的青牛噴出一口粗氣，蹄子在地上刨了兩下。
老村長推開人群，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前。
他乾癟的手指抓著車幫，連聲音都在打顫。
“長風啊，換……換成啥了？”
陸長風站起身，一腳踩在車轅上。
他雙手抓住那塊蓋在物資上的粗大麻布，猛地往上一掀。
“唰。”
粗布落地，揚起一陣灰塵。
火把的光芒瞬間照亮了車板上的東西。
一袋袋碼得整整齊齊的棒子麵。
雪白刺眼的富強粉。
還有那半扇切好的、足有幾十斤重、冒著油光的大肥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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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近處舉著火把的漢子齊刷刷地瞪大了眼。
遠處的婦女停下了扯衣角的動作。
整個村口，幾十雙眼睛全都黏在了那堆成小山的物資上。
空氣安靜得能聽到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緊接著，一陣接一陣狂咽唾沫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老村長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死死抓著陸長風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這些……這些全都是給咱們村的？”
陸長風反手扶住老村長，點點頭。
“粗糧兩千斤，細糧三百斤，肉五十斤。”
“煤油、大粒鹽、鐵鍁都在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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