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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冷風裹挾著初春的寒意，吹過十裡鋪破敗的土牆。
陸長風站在屋裡的煤油燈下，解開胸前的粗布包裹。
那株暗黃色的百年野山參靜靜地躺在布包裡。
蘆頭極長，根須完整，散發著濃鬱的泥土與藥香。
他將野山參重新包好，貼身塞進內衣最深處的口袋，用別針死死扣住。
沈書瑤從土炕上坐起，披著紅底白花的小棉襖。
她沒有多問，隻是伸手替陸長風理了理衣領。
“路上小心。”
陸長風拍了拍她的手背，轉身走出屋門。
院子裡，張大順已經將獨輪板車收拾停當。
昨晚全村狂歡，幾百斤熊肉被分掉了一大半。
此刻板車上剩下的，全是熊瞎子脊背和後腿上最精華的腱子肉。
肉塊上蓋著一層厚厚的乾草。
乾草最中央，嚴密地包裹著那顆墨綠色的極品熊膽。
陸長風走上前，雙手握住粗糙的車把手。
“走，進城。”
張大順快步跟在側麵。
兩人一路翻山越嶺，直奔縣城。
到達國營食品加工廠後街時，天剛大亮。
陸長風將板車停在那扇生鏽的鐵皮門前。
他屈起指關節，在鐵門上重重敲了三下。
“咚、咚、咚。”
鐵門“吱呀”一聲拉開一條縫。
徐衛國探出半個腦袋，看清是陸長風，立刻將鐵門徹底拉開。
“陸兄弟，快進來！”
陸長風推著板車走進院子。
張大順掀開板車上厚厚的乾草。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野獸特有的腥膻味，瞬間在院子裡彌漫開來。
徐衛國湊上前，低頭往板車上看去。
下一秒，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暗紅色的熊肉紋理粗獷，帶著厚實的脂肪層，一塊塊堆得像小山。
陸長風從乾草堆中央掏出一個用枯草包裹的物件，層層剝開。
一顆墨綠色、足有成年人拳頭大小的完整熊膽赫然出現。
徐衛國倒吸一口涼氣，雙手微微發抖。
“老天爺……”
徐衛國聲音發顫，後退了一步。
“成年的熊瞎子？”
他猛地抬起頭，盯著陸長風。
“陸兄弟，你連這玩意都能弄死？”
陸長風沒有接話，直接將熊膽塞進徐衛國手裡。
“徐老哥，按規矩過秤。”
徐衛國咽了口唾沫，立刻叫來兩個心腹工人。
兩個工人看著滿車的熊肉，滿臉震驚。
“這得是多大的黑瞎子啊，一巴掌能把人腦袋拍碎吧。”
“十裡鋪的人都是啥轉世的，連這玩意也敢惹。”
過完秤，徐衛國將陸長風拉進辦公室。
他拉開抽屜，掏出厚厚一遝大團結，以及一疊花花綠綠的緊俏票據，直接拍在辦公桌上。
“陸兄弟，這批貨，我按最高規格全收了！”
陸長風拿起錢票，揣進懷裡。
他察覺到，徐衛國雖然收了這批貨，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
徐衛國緊鎖著眉頭，一根接一根地抽著大前門。
辦公桌上的煙灰缸裡已經塞滿了煙頭。
窗外，幾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工人正湊在一起交頭接耳，個個愁眉苦臉。
一個年紀大的老工人唉聲歎氣，重重地將手裡的搪瓷缸子砸在窗台上，水花濺了一地。
陸長風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徐老哥，遇上難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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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衛國猛地掐滅手裡的煙頭，用力搓了一把蠟黃的臉。
“陸兄弟，不瞞你說，這天，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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