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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在泥濘與煤渣混合的道路上疾馳，車輪卷起漫天黃塵。
正午的陽光透過車窗，照在陸長風緊繃的臉上。
鬆嶺鋼鐵廠那高聳的煙囪漸漸出現在視野中。
大門敞開，門衛看到那輛熟悉的軍綠色吉普車，立刻站直了身子，直接按下了起落杆。
吉普車帶著一陣風，穩穩地停在廠辦大樓前。
陸長風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跨上台階。
金萬三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汗，趕緊跟上。
廠長辦公室的門大開著。
孫德厚正站在辦公桌前，手裡端著個大搪瓷缸子喝水。
聽到走廊裡急促的腳步聲，他抬起頭。
“陸老弟！”
孫德厚放下茶缸，大步迎了上來。
他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陸長風的胳膊，用力晃了晃。
“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走走走，先去食堂，我讓人給你弄兩個好菜！”
陸長風反握住孫德厚的手。
“孫廠長，飯先不吃了。”
“我今天來，是來求救的。”
孫德厚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眉頭一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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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麼事了？”
“是不是鋼材那邊的質量出了岔子？”
他轉頭衝著門外大吼。
“老劉！去把謝總工給我叫來！”
不到五分鐘，謝長青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列寧裝，快步走進辦公室。
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手裡還拿著一份厚厚的技術報表。
“陸廠長，怎麼了？”
謝長青推了推眼鏡，語氣急切。
陸長風走到辦公桌前，解開手裡那個沾滿油汙的帆布包。
他把裡麵的東西直接倒在桌麵上。
“當啷！”
一堆碎裂的金屬殘片，伴隨著一顆泛著幽藍光澤的完整齒輪，砸在實木桌麵上。
孫德厚和謝長青同時湊上前。
“這是……”
謝長青伸出手，拿起那顆完整的進口齒輪。
指腹在齒麵上輕輕摩擦。
“雙曲麵螺旋傘齒輪。”
“這加工精度，這齒麵曲率……”
謝長青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洋鬼子的頂級貨色，國內根本造不出來。”
陸長風指著旁邊那一堆金屬碎片。
“我們造出來了。”
謝長青拿著齒輪的手猛地一抖。
他突然抬起頭，身子往前一探，金絲眼鏡差點滑落鼻梁。
“你說什麼？”
“公差零點零一以內？”
陸長風語氣平穩。
“公差是零。”
“我們廠裡的老工匠，用土辦法，把洋鬼子機床的誤差給抹平了。”
孫德厚一巴掌拍在桌麵上，震得茶缸裡的水都濺了出來。
“好樣的！”
“長風兄弟，你們乾了件給咱中國人長臉的大事！”
陸長風沒有笑。
他指著那堆碎片，聲音低沉。
“尺寸達標了，但一上測試台，加壓到重卡滿載的極限扭矩，直接崩盤。”
“這批料，用的是你們鬆嶺廠最頂級的特種合金鋼。”
“強度不夠。”
“扛不住。”
辦公室裡瞬間沉寂下來。
孫德厚臉上的激動僵住了。
他拿起一塊碎片，放在眼前仔細端詳。
金屬斷裂麵的晶體結構呈現出一種撕裂狀的慘白。
“這……”
孫德厚咽了一口唾沫，轉頭看向謝長青。
“謝總工，這鋼……”
謝長青放下手裡的完整齒輪，拿起兩塊碎片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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