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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風！”
劉萬友猛地拔高音量，伸出粗短的手指，直直地指著陸長風的鼻子。
“你好大的膽子！”
“老黑溝是咱十裡鋪集體的財產！山裡的樹是集體的，水是集體的，這山裡的野豬，自然也是咱們全體社員的！”
他轉過頭，衝著身後的三個心腹用力一揮手。
“還愣著乾什麼！”
“把這頭野豬給我抬去大隊部！”
“這種集體財產，必須由大隊統一分配！”
三個狗腿子立刻卷起袖子，滿臉興奮地朝著木撬走去。
“汪！這老王八蛋放屁！”
“敢搶老子的大棒骨，老子咬碎他的蛋！”
大黃猛地從木撬旁竄了出來，四條腿死死釘在地上，渾身黃毛炸起，衝著劉萬友瘋狂呲牙。
陸長風冷笑出聲。
他根本沒有廢話。
右手猛地探向腰間。
“唰！”
沾滿乾涸血跡的柴刀被瞬間拔出。
陸長風手腕翻轉，腰背肌肉驟然發力。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鋒利的刀刃狠狠剁在旁邊劈柴用的破木樁上。
成年人腰粗的榆木樁子，被這一刀硬生生劈開一道深深的裂縫。
大半個刀身沒入木頭之中。
刀柄還在空氣中發出高頻的“嗡嗡”震顫聲。
三個剛邁出兩步的狗腿子，身體瞬間僵住。
他們看著那把嵌在木樁裡的柴刀，又看了看陸長風結實小臂上還在滲血的傷口，嚇得連連後退。
劉萬友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臉色漲得通紅，手指著陸長風，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而變了調。
“你……你想乾什麼！”
“陸長風，你這是要造反！”
“你私自進山打獵，這是割資本主義尾巴！是投機倒把！”
“信不信我現在就叫民兵把你綁了，拉到公社去批鬥！”
沈書瑤站在水缸邊。
她的小臉瞬間褪儘了血色。
“資本主義尾巴”、“批鬥”，這些詞像一座座大山，狠狠壓在她的脊背上。
她渾身抑製不住地發抖，雙手死死揪住自己的衣角，指關節捏得泛白。
李麻子縮了縮脖子，悄無聲息地往人群後麵退了半步。
王婆子雙手交疊捂著胸口，連大氣都不敢出。
陸長風沒有退縮。
他大步跨到木樁前，單手握住刀柄。
他轉過身，盯著劉萬友，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院子。
“劉隊長說是集體的？”
“行！”
陸長風抬起手，直指地上的野豬。
“今天抬大隊部去，沒問題！”
“但我問你，抬過去之後，是不是全村每家每戶，都能分到這口肉！”
“你能當著全村老少的麵保證，絕不私留一兩肉，全都乾乾淨淨地分給大夥兒嗎！”
這三個問題，像三把重錘，狠狠砸在劉萬友的胸口。
也砸醒了院子裡所有的村民。
村民們原本畏縮的臉瞬間繃緊，幾十道防備的視線齊刷刷地盯在劉萬友臉上。
“劉隊長那張嘴，吞頭牛都不吐骨頭……”
不知道是誰在人群後方低聲嘀咕了一句。
“就是，誰不知道劉隊長什麼德性，昨天他兒子剛偷了咱們的口糧……”
另一個人壓著嗓子接了腔。
劉萬友張了張嘴，臉上的肥肉憋得發紫。
他本就是想借著大隊部的名義私吞大頭，讓他當眾發毒誓不貪一兩肉？他根本不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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