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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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夜，迷亂的燈光，慘白的膚色，豔麗的紅痕。
一滴眼淚掉落，蕩起無數波痕，混沌了所有的畫麵。
顏子珩猛然回過神，沉默地盯著手機上的滴滴打車界麵。
等了五六分鐘，沒人接單。
雨水撞在傘麵上，微涼的雨滴從地麵反彈到褲腿，鞋子也有點濕了。兩個人各自撐傘站在步行街街口，來來往往的車輛不少，但就是打不到車。
“還是我讓司機開車來一趟吧。”白逸關了手機，目光掃視附近的商鋪，“找個店坐一會？”
“……好。”顏子珩的嗓音有點啞。
——因為他們倆大吵一架。
也沒到吵架的地步，但他們倆誰也不理解誰。
最後口乾舌燥的白逸說服了他，說天也這麼晚了，都沒吃飯，還是先回家吧。
白逸給家裡的司機打了電話，兩個人隨便找了一家奶茶店坐著等。
“我本該想到的。”顏子珩喃喃道，“我明知道他爸是那種人，還是過去了。當時什麼也沒多想……”
白逸沉默了好一會兒，說道：“這跟你沒有關係。如果沒有過去，他依然會遭受很多事情，而我們不知道而已。現在我們知道了，或許可以想一些辦法。”
“我知道你的意思。”顏子珩的嗓音低低的，“但我難受……”
白逸沒再吭聲，無意識地看著通話記錄，餘光瞥見身旁的人在默默掉眼淚。
他從沒見過顏子珩哭成這樣，最後奶茶店的小姐姐都看不下去了，給他遞來幾張紙巾。
又等了十來分鐘，白逸：“司機來了，走吧。”
“嗯。”顏子珩跟在白逸身後，又一次撐開了傘，垂眼看向地麵的霓虹光。
汽車停在路口，白逸先拉開車門上去，顏子珩望著暖黃色的車燈，又扭頭看向後麵——
哪怕是雨夜的商業街依舊很熱鬨，它明亮、朦朧，像在等待誰走進這個嶄新而又不真切的世界。
“我想好了。”
顏子珩退後一步，隱於暴雨之下，“白逸，我不能留他一個人在那裡。”
他說完，決絕地轉身離開，奔向另一個光芒的彼岸。
“顏——”白逸驚詫地呼喊，聲音吞噬在雨幕裡。
＊
程湉的兩個同學離開之後，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
半晌，程傑才輕飄飄地說：“果然都是小孩子。”
扛不住事，也構不成什麼威脅。
程湉的手指鬆了一下，他想扭頭最終還是忍住了，腦子忽然空白，像落在沒有邊際的空間裡，抓不到任何思緒。他還埋在父親的懷裡，一丁點力氣都沒有。
“我們回家吧。”程傑拍拍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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鬨劇之後，程湉忽然覺得身邊沒有一處安寧。他從父親懷裡退出來，小聲說：“我很餓。”
“回家讓阿姨再做一點你愛吃的？”
“……”程湉沉默了。
程傑相當體貼地為他提供第二個方案：“你想吃什麼，這家酒店的廚師也還可以，嘗嘗鮮。”
“清蒸魚湯。”這是程湉腦子裡為數不多能抓到的念頭。
“隻有魚湯嗎，這家店的招牌是藤椒美蛙魚。”
程湉很快否決了，“我隻想喝魚湯。”
“好，都聽寶寶的。”程傑親親的小狗額頭，起身吩咐人做菜。
程湉安靜地坐著，不到半分鐘父親就回來了，撈過一把椅子坐在他身邊。
程傑隨意感慨：“你的朋友們走得真快啊。我本以為他們會愣在這裡不知所措，結果直接跑了，很讓人意外。”
“爸爸。”程湉直接打斷了他，“我不想聽。”
程傑失笑，縱容越界的小狗，他甚至很喜歡這樣的程湉，“那爸爸就不說這個了。”
新鮮魚湯需要熬製，大概還要等半個小時。
程湉不想說話，沉默地聽父親的話語。
說像這樣大的雨還要下個兩三天，說你爺爺最近又查出來一些毛病，說小賀和他爹的第二次世界大戰拉開序幕。
“我並不生氣你幫小賀的忙，年輕人做一點出格的事情我能理解。”程傑教育他的口吻，“但你要清楚，就算他跑了最後肯定要回來，因為他很喜歡賀成宇。我隻是希望你不要因此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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