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今年二十四,明年二十五,四舍五入你都三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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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後院的青石板路上,一場父子間的“追逐戰”正激烈上演。
沈明軒跑在前麵。
沈忠誠提著棍子追在後麵。
棍子是上好的黃楊木,手腕粗細,打磨得光滑,此刻在沈忠誠手裡揮舞得虎虎生風——雖然大半時候都落了空。
“逆子!你還敢跑!”
沈忠誠一邊追一邊吼,聲音震得廊簷下的鳥雀撲棱棱飛起。
沈明軒頭也不回,腳下生風。
他今年二十四,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在大理寺任職這些年,查案追凶是常事,體力耐力都是一等一的。此刻雖不敢真的甩開父親,但保持一個“安全距離”還是遊刃有餘。
反觀沈忠誠——
這位吏部侍郎大人,年近五十,雖平日裡保養得宜,偶爾還能在校場拉弓射箭,但終究是年紀大了。
一時爆發還行,提著棍子追了半盞茶工夫,那股勁便泄了。
呼吸漸重。
腳步漸緩。
額角滲出細汗。
最後,他停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終於認命般將手中棍棒“哐當”一聲扔在地上。
“逆子……你還敢跑!”
沈忠誠直起身,指著已經跑到廊簷下的兒子,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疲憊與怒意。
沈明軒這才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隔著半個庭院的安全距離,朝父親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臉上卻帶著無奈的笑:“父親,兒子不跑……難道要站在原地挨打嗎?”
“你——!”
沈忠誠瞬間勃然大怒。
他指著沈明軒,手指都在抖:“你還敢頂嘴!上次相看,為什麼不去?啊?明明定好了時辰,地點,人家姑娘家在茶樓等了你整整一天!你倒好,連個人影都沒有!”
沈明軒臉上閃過一絲愧色。
他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笑:“父親息怒……兒子那日,在衙門思考案情,一時入了神,錯過了時辰……”
“案情案情!又是案情!”
沈忠誠麵色一沉,聲音陡然拔高:“你還想著那件案子?陳啟明自殺案,大理寺已經結案了!你還想怎樣?案子,案子,你總不能和案子過一輩子吧!”
沈明軒沉默了。
他垂下眼,唇線抿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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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說得對,也不對,案子是結了——陳啟明係自殺,偽造他殺現場,動機不明。大理寺的卷宗上,就這麼寥寥幾筆,蓋棺定論。
可沈明軒心裡過不去。
陳啟明,堂堂一郡郡守,為何要自殺?
為何要選在密室?
為何要用那種複雜的手法偽造他殺?
背後到底藏著什麼?
這些日子,這些問題幾乎占據了他全部思緒。
吃飯時在想,走路時在想,甚至睡覺時——夢裡都是陳啟明那張模糊的臉,和那間空蕩蕩的密室。
不知道真相中的真相……
他實在,茶不思,飯不想。
沈忠誠看著兒子這副模樣,滿腔的怒氣忽然就泄了一半。
他歎了口氣。
背著手,在院中踱了兩步。
秋日的陽光透過槐樹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風吹過,葉片簌簌作響,像極了多年前,他也是這樣,在這院子裡,教兒子讀書習字。
一晃眼,兒子都這麼大了。
人倒是好的——才學雖不算頂尖,但也中了進士,入了大理寺;品行端正,從不沾那些紈絝子弟的惡習;這些年來,他苦心教養,兒子也沒長歪,他對這個兒子應該算是滿意的。
可就是……
太軸。
太喜歡刨根問底。
活得不夠通透。
“明軒啊,”沈忠誠轉過身,聲音緩和了些,“為父知道,你在大理寺任職,將來會遇到無數案子。可你要明白——不是每個案子,都能查個水落石出的,也不是每一個謎團,都要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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