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們也是好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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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一名出色的醫者需要什麼條件?
天賦?
勤奮?
華源覺得,還是得靠前人的積累。
晨光透過淨身房那扇狹小的窗戶,在青磚地麵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華源站在那張用了不知多少年的舊木案前,將手中那把薄刃在炭火上緩緩翻轉。
刀刃已被燒得微微泛紅,火光跳躍,映得他臉上明明滅滅。
論天賦。
他不如家族初祖華陀。
據族內傳記記載,初祖生得一雙慧眼,即便不知其所以然,也能一眼找到患者病灶所在,看出病情嚴重與否,經他手的患者,基本沒有重症之人——病情尚未惡化,就被他早早醫好。
那雙眼,是天賜的!
華源卻始終沒有生出那樣一雙慧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饒是診了無數人的脈,他看一個病人,得四診合參,得細細琢磨。
有時得翻遍醫書,得反複推敲。
不像初祖。
一眼就能看透。
論勤奮,他不如家族三祖華珍。
三祖一生走遍大乾,隻為嘗遍所有可入藥之物,山川河流,荒漠密林,但凡長葉子的、開花的、結實的,他都要摘下來嘗嘗。中毒是家常便飯,有幾次差點就回不來了。
最終,他著得一本《百草經》。
厚厚一冊。
記載了三千七百二十四種藥材的性味歸經、功效禁忌。
那是他用命換來的,也為他們這些後世子孫開方布藥,提供了最有力的依據。
華源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曾想效仿三祖。
背著藥簍走出家門。
可走了不到三個月,就灰溜溜地回來了——他受不了那風餐露宿的苦,更受不了那隨時可能中毒的提心吊膽。
天賦不如初祖。
勤奮不如三祖。
那他是怎樣將醫術精進到今天這地步的呢?
華源將刀刃從炭火上取下,對著光細細端詳。刀身映出他的臉,須發半白,眉眼間刻著歲月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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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華家的藏書樓。
那是一座三層的木樓,從外頭看普普通通,裡頭卻堆滿了曆代先祖留下的手劄、筆記、醫案。
有些紙張已經泛黃發脆,輕輕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渣;有些墨跡已經褪得幾乎看不清,得對著光才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
他最常做的事,就是窩在那座樓裡,一卷一卷地翻那些手劄。
初祖的、二祖的、三祖的、四祖的……
一代一代,層層疊疊。
每一個病例,每一次試藥,每一次失敗,每一次頓悟,都被人用筆細細記下來,那些手劄裡,有成功的喜悅,有失敗的懊惱,有麵對未知時的迷茫,有參透玄機後的豁然。
華源記得,有一回他翻到三祖的手劄,上麵寫著:“今日嘗一草,入口麻,半刻後舌僵,一個時辰後不能言。幸得二祖所留解毒方,服之三日乃愈。此草有毒,記之。”
下麵還用小字補了一句:“二祖之方甚妙,吾不及也。”
華源當時看著那行字,忽然就笑了。
原來三祖也會中毒。
原來二祖的方子,三祖也要拿來用。
原來他們這些被後世仰望的“神醫”,也是一步一步走過來的,也是一代一代傳下來的。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世間病症那麼多,一個人的壽元是有限的。想要純靠自己的研究精通所有,是不可能的事。
醫學的前路。
靠的就是一代代人不斷開拓。
初祖留下那雙慧眼,二祖留下那些方劑,三祖留下那本《百草經》,四祖留下那些外科手法,五祖留下那些針灸要訣……
而他華源,不過是這些先祖舉在肩膀上的孩童,看得稍遠一些罷了。
至於那些疑難雜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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