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比較平靜的,隻是有一種淡淡的、說不清的複雜。
就像前世第一次探索蚯蚓的再生時,手持小刀片將蚯蚓對半切開的感覺有些相像。
有點新奇。
有點不適。
但也僅此而已。
開什麼玩笑,對方都要拿劍捅自己了,他也沒理由手下留情,讓對方走得快一些,已經是他最大的慈悲。
至於愧疚?
裴辭鏡想了想,好像真沒有。
他不是那種聖母。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裴辭鏡早就明白一個道理——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既然這內侍選擇拿劍追他,就該做好被人反殺的準備。
裴辭鏡收回目光,蹲下身,拾起那柄落在地上的短劍,他拾起來看了看,劍身細長,刃口鋒利,入手沉甸甸的。
他握了握,手感不錯。
便提在了手中。
然後,他掀開帷幔一角,往外看去。
殿內依舊亂成一團。
刀光劍影,喊殺震天。
那些太子這方雖然人數眾多,可朝臣中也有不少硬骨頭。
尤其是那武官出身的,基本都在此刻正奮力廝殺,地上已經躺了七八具屍體,有刺客的,也有朝臣的,鮮血在金磚上蜿蜒流淌,在燭火下泛著暗紅的光。
他目光搜尋,很快找到了裴富成的身影。
這大伯的身手。
當真是了得!
那柄從刺客手中奪來的長劍,在他手裡仿佛活了過來,劍光閃爍間,一個又一個刺客倒下。
他身上的玄色錦袍已經濺滿了血跡,基本上是別人的,但也有一點點他自己的,可動作依舊穩如泰山,沒有半分遲緩。
劍光所至,無人能近身。
這般勇猛。
落到老皇帝眼中,一個護駕之功是跑不了的。
裴辭鏡又往別處看去。
太子依舊站在殿中央,負手而立,麵色沉靜,仿佛眼前的廝殺與他無關,周圍幾個貼身護衛將他護在中間,刀劍在手,虎視眈眈。
裴辭鏡心中飛快地分析著局勢。
這場宮變。
太子的勝算應當不大。
一來,他不占大義。
這殿中的朝臣,幾乎沒有太子謀逆的支持者,這一點,從方才那些武官全部都奮起反抗就能看出來。
二來,他沒有速戰速決。
拖得越久。
事情成功的概率就越低。
禁軍雖然一時半會兒過不來,可遲早會來,太子說禁軍中有他的人,可那些人能擋住支援多久?
半個時辰?
一個時辰?
一旦禁軍大隊趕到,這些刺客就是甕中之鱉。
若為前程著想,他此刻最該做的,是參與平叛,跟在大伯身後殺幾個刺客,露露臉,讓老皇帝記住他裴辭鏡的名字。
對他將來的仕途,絕對大有好處。
可裴辭鏡心裡那股不安,卻越來越強烈,從那些舞女、樂師、內侍亮出兵刃的那一刻起,這股不安就縈繞在他心頭。
起初他以為隻是對這場宮變的緊張,畢竟第一次經曆這種事,緊張也是正常的。
可此刻,那種感覺卻愈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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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有什麼東西。
被他忽略了。
是什麼?
裴辭鏡皺緊眉頭,目光在殿內四處遊移,試圖找出那股不安的源頭。刺客、朝臣、皇子、內侍……他一個個看過去,一個個排除。
忽然,他心頭猛然一頓。
該死!
他居然才想起來——
還有另一處宴所!
女眷們所在的華清苑!
太子選擇了宮變這條路,老皇帝所在之處確實是主戰場,可現任皇後,並不是太子的親娘!太子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逼宮,還會在乎多殺一個“不是親娘”的皇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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