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決策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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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日軍第五次衝鋒，第7團2營陣地多處告急。
一個機槍堡壘被日軍擲彈筒敲掉，副射手犧牲，主射手重傷。
彈藥手，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兵李老根，靜海縣人，兒子去年在天津碼頭，被日本浪人活活打死。
早上的炮擊，他所在的班，除了他，全部犧牲在了防炮洞裡。
他默默將重傷的主射手拖到後麵，自己操起那挺滾燙的MG34，對著再次湧上來的日軍，扣動了扳機。
子彈掃倒了一片，但更多的日軍從側麵迂回過來。
子彈打光了，他看了看身邊最後兩顆手榴彈，又看了看堡壘外那些猙獰的麵孔，笑了，笑容慘然而快意。
“狗日的小鬼子……兒子……爹今天，送你幾個下去陪你！”
他拉響手榴彈，迎著衝進來的日軍，撲了上去。
下午三點，戰鬥已白熱化。
第7團團長在巡視陣地時，被冷槍擊中頭部，壯烈犧牲。
團部幾乎所有參謀、文書、通訊員、甚至炊事員，全都拿起武器，上了最前線。
通訊班最小的戰士，十七歲的小石頭，是個孤兒，去年逃難到霸縣快餓死時，被征兵的軍官發現，給了口吃的，留在了隊伍裡。
早上的炮擊，他背著電台，從炸塌的戰壕裡爬出來，耳朵被震得流血，依然死死護著懷裡的電台。
他背著沉重的電台，一邊在殘破的戰壕裡奔跑傳達命令，一邊給崩潰邊緣的新兵們打氣：“頂住！援軍馬上到！旅座不會丟下咱們！天上的英雄，還在看著咱們呢！”
一顆不知道從哪飛來的流彈，擊中了他的胸口。
他踉蹌著倒下，懷裡還緊緊抱著電台。
他掙紮著，用儘最後力氣，擰開了電台的自毀開關，又用槍托狠狠砸了幾下，確定它再也無法工作後，才鬆了口氣。
鮮血從他嘴角溢出，他望著霸縣的方向，眼神漸漸渙散，用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旅座……石頭……沒給您丟人……下輩子……還跟您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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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故事，在第8團、第9團、第10團……在所有新編步兵團的陣地上，反複上演。
這些一個月前還是農民、學徒、小販的年輕人，用最簡陋的武器，用血肉之軀，用對身後家園最樸素的眷戀，和對侵略者最刻骨的仇恨，築起了一道日軍看似脆弱、卻始終無法徹底摧毀的堤壩。
戰鬥持續到傍晚六點。
永定河正麵，日軍第1師團發起了超過八次團級以上規模的衝鋒。
河灘上、淺水中，層層疊疊鋪滿了日軍的屍體，河水多次被染紅。
獨立旅正麵防線，雖然多處被突破、奪回、再突破，但核心陣地，依然屹立不倒。
代價是慘重的。
第7團從三千人，打到不足八百人。
其他幾個新團也傷亡過半。
五個相對老練的步兵團同樣損失慘重。
粗略統計，獨立旅一日血戰，傷亡總數已超過八千人，幾乎所有預備隊都已填了進去。
霸縣，獨立旅前沿指揮所。
蔣維國站在沙盤前，麵前攤著最新的傷亡報告和戰況圖。
窗外，夕陽如血，將天際和永定河水，都染成了一片驚心動魄的暗紅。
光線透過觀測孔，斜斜打在他的臉上，一半亮，一半隱在陰影裡。
他臉色平靜，但緊握茶杯的手指關節，已然發白，杯裡的茶水，早已涼透。
報告上的每一個傷亡數字，都是一條鮮活的人命，都是跟著他保家衛國的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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