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查封租界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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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二十五年,三月二十七日,清晨。
天津,日租界廢墟。
晨光刺破尚未散儘的硝煙,斜斜地切過滿目瘡痍的土地。
焦黑的斷壁殘垣仍在冒著縷縷青煙,在晨光裡拉出長長的、破碎的影子。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焦糊味、血腥味,還有金屬與塵土混合的、屬於戰場的厚重氣息。
戰鬥的槍聲已基本停歇。
隻有零星的、從某個廢墟角落傳來的最後抵抗的響動,很快便被更清脆的補槍聲終結。
蔣維國站在原日軍司令部那片最高的斷壁上。
晨光落在他筆挺的身姿上,將校呢大衣下擺沾著塵土與暗色的血漬,卻依舊站得如同一杆標槍。
周維峻帶著一眾參謀、警衛,肅立在他身後的陰影裡,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開戰前,蔣維國早已下達鐵律:
所有抄沒物資全數登記入庫,私吞一塊銀元者軍法從事;敢騷擾百姓、私闖民宅者,就地槍決。
這條命令,早已順著電話線,傳遍了獨立旅每一個士兵的耳朵裡。
一隊獨立旅士兵,押著二十幾名受傷的、或是躲藏不及被搜捕出來的日軍士兵,從廢墟中走來。
這些日軍大多衣衫襤褸,身上帶傷,臉上混雜著恐懼、麻木,還有一絲殘存的凶狠。
為首的班長走到近前,向蔣維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目光卻下意識看向周維峻,帶著無聲的詢問。
蔣維國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俘虜。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快意,隻有深潭般的冰冷。
仿佛看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需要清理的、礙事的垃圾。
那目光在每個俘虜臉上停留的時間不超過半秒,卻讓最頑固的日軍士兵,也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周維峻立刻會意。
他上前一步,對那名班長微微頷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按規矩來。”
班長心領神會,再次敬禮,轉身對著押解的士兵做了個手勢。
士兵們沉默地將俘虜們,帶向旁邊一片相對空曠、卻同樣遍布瓦礫的空地。
俘虜們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有人開始掙紮,發出含糊的日語咒罵與哀求,卻立刻被槍托砸倒,硬生生拖走。
蔣維國沒有再看那邊。
他轉回身,目光投向遠處仍在冒煙的街區,聲音平淡地下令:
“傳令:日租界內所有殘存之日本武裝人員,一經發現,格殺勿論。
非武裝之日籍僑民、及查有實據之漢奸,全部集中看管,登記造冊。
其所有動產、不動產,一律查封、抄沒。
凡有確鑿證據,手上沾有我國同胞鮮血者——無論軍人平民,就地公審,明正典刑。”
“是!”
參謀迅速俯身,一字不落地記錄下命令。
命令如同冰水,澆滅了殘存的最後一絲僥幸。
整個日租界的清理工作,在高效而冷酷的節奏中全麵展開。
槍聲零星響起,那是清剿小隊在解決最後的頑抗者。
哭喊聲、嗬斥聲,從一棟棟被砸開大門的豪宅、商鋪中傳出。
一麵麵印著“獨立旅查封”的封條,被牢牢貼在門窗、庫房上。
曾經在這裡作威作福的日本人、仰其鼻息的漢奸,如同秋風掃落葉般,被從藏身之處揪出,區分,處置。
負責清點物資的隊伍裡,有個叫陳滿倉的新兵。
他是河北霸縣人,爹娘被鬼子的殺死了,走投無路投了獨立旅。
永定河一戰,他所在的班隻剩他一個人活了下來。
他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錢,就是旅長給陣亡弟兄家屬發的撫恤金——他親手把錢送到了同村犧牲的小石頭家裡。
此刻,他攥著登記本,手心全是汗,跟著隊伍走到了橫濱正金銀行的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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