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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軍官齊齊低頭應命，聲音裡，終於多了幾分底氣。
四月六日清晨，天津火車站。
晨霧氤氳，像一層薄紗，籠罩著站前廣場。
可廣場上，早已人聲鼎沸，熱氣騰騰。
從四麵八方湧來的人流，幾乎將廣場徹底淹沒。
“獨立旅招兵處”和“抗日民主政府人才登記處”的十幾張桌子前，排起了蜿蜒的長龍。
金色的朝陽，正一點點刺破晨霧。
暖融融的光，灑在隊伍裡每一張臉上。
隊伍裡，有穿著破舊棉襖、皮膚黝黑的農民，有戴著眼鏡、學生打扮的青年，有穿著工裝、手上還帶著油汙的技術工人，也有雖然穿著便裝，但身姿挺拔、一眼就能看出是行伍出身的漢子。
“俺從山東曹州來！聽說蔣將軍專打鬼子，不收租子，俺就來了！俺有力氣，能給將軍扛炮彈！”
一個虎背熊腰的漢子，拍著胸脯，嗓門洪亮。
“我是清華大學機械係的學生，這是我們的老師同學們一起設計的輕型迫擊炮改良圖紙，希望能為抗日出力！”
一個文質彬彬的青年，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卷圖紙，眼神裡滿是熱切。
“阿拉上海來的，在江南造船廠做過鉗工，會修機器！聽說儂們這裡辦工廠，阿拉就來尋口飯吃，打鬼子也算阿拉一份！”
一個帶著吳儂軟語口音的中年人，臉上帶著討好的笑，眼神卻無比堅定。
“東北講武堂畢業，原東北軍獨立第七旅上尉連長，沈陽陷落後一路流亡……今日終見王師！請收下我，我要打回老家去！”
一個三十多歲、滿臉風霜的漢子，對著招兵軍官“啪”地立正敬禮，虎目含淚。
聲音嘈雜，口音各異。
但每一句話裡，都飽含著對侵略者的仇恨，對光複河山的渴望，和對那個名叫“蔣維國”的將軍，無比的信任與向往。
遠處高樓，蔣維國憑欄而立，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金色的朝陽徹底刺破晨霧，灑在他身上。
仿佛為他披上了一層璀璨的光輝。
周維峻站在他身側，手裡拿著剛剛彙總的報告，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旅座，統計出來了。
過去三天，各地報名參軍者已超過一萬兩千人，其中有不少是原二十九軍、東北軍乃至中央軍的散兵老兵，素質不錯。
前來登記的技術人員、教師、醫生超過八百人。
照這個勢頭，一個月內，我們至少能新編八個步兵團，加上炮兵、工兵、輜重等技術兵種，總兵力突破十萬，絕無問題！”
蔣維國微微頷首。
目光依舊停留在廣場上，那些年輕而充滿希望的麵孔上。
十萬大軍，三十八縣，似乎已是一方諸侯。
但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北方。
那隱約可見的、蜿蜒起伏的燕山山脈。
山脈之外，是淪陷的東北，是更廣闊的、等待拯救的國土。
“十萬……不夠。”
他輕聲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仿佛能穿透時空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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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是一個開始。
我們要練的兵，要造的槍炮，要積蓄的力量，要比這多十倍，百倍。
我們要建的，不僅僅是能打仗的軍隊。
還要有能造飛機、坦克、軍艦的工廠，有能培養軍官、工程師、科學家的學校，有能讓百姓安居樂業、支撐長期戰爭的穩固後方。”
他轉過身，看著周維峻。
也仿佛透過他，看向所有追隨他的人。
看向這片土地上，百廢待興、卻生機勃發的未來。
“總有一天，我們要帶著這支軍隊，打過長城，收複東北，收複所有被日寇強占的國土。
要把太陽旗，徹底扔進大海。
要讓我們中國人，能挺直腰杆，站在世界民族之林，再也不受任何人欺辱！”
周維峻胸膛劇烈起伏，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旅座，我們一定能做到！”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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