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維國！你太放肆了！”
馮治安終於忍不住了。
猛地往前跨出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蔣維國臉上，臉紅脖子粗地吼道：
“宋軍長是軍事委員會任命的二級上將！是冀察綏靖公署主任！華北全境的軍政事務，都歸宋軍座管！輪得到你一個小小的上校團長在這說三道四？！你眼裡還有沒有上官！有沒有軍法！”
城樓上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宋哲元沒有立刻嗬斥馮治安，而是沉默著，想看看蔣維國的反應。
這或許也是他默許的一次試探。
蔣維國看著暴怒的馮治安，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看都沒看馮治安，目光依舊落在宋哲元臉上。
彷彿馮治安隻是隻惱人的蒼蠅。
然後，他微微側頭，對著一直肅立在他身後兩步處的兩名警衛，擡了擡下巴。
隻說了兩個字，聲音平淡無波：
“架出去。”
話音剛落，兩名警衛如獵豹般撲上。
一人一邊，瞬間扣住馮治安的雙臂，力道奇大。
馮治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架得雙腳離地，直接往樓梯口拖去。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混蛋！我是二十九軍師長！蔣維國！你敢動我！宋軍座！宋軍座！”
馮治安瘋狂掙紮、嘶吼，臉漲成了豬肝色。
可兩名警衛的手像鐵鉗，任憑他如何掙紮，紋絲不動。
迅速將他拖下城樓，罵聲和掙紮聲，很快消失在樓梯下方。
城樓上，死一般的寂靜。
宋哲元身後的心腹們，個個臉色煞白，大氣不敢出。
他們沒想到，蔣維國竟然如此霸道，如此不留情麵。
敢當著宋哲元的麵，直接讓人把二十九軍的一個主力師長架出去！
宋哲元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指在袖子裡捏得咯咯作響。
但他強行壓住了，沒有發作。
因為他知道，蔣維國真的敢。
蔣維國這才重新將目光完全落在宋哲元身上，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清晰：
“宋軍長，這是我的地盤。在這裡，隻聽能做主的人說話。”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像在解釋，更像在宣告規則：
“阿貓阿狗也敢插嘴，壞了我的規矩。這次是架出去，下次，就沒這麼客氣了。”
宋哲元渾身微微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冷的。
他死死盯著蔣維國，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年輕人。
在懷仁堂時，他覺得這是個可以隨手拿捏、扔去送死的棄子。
現在，他看到的是一頭已經亮出獠牙、盤踞一方的猛虎。
蔣維國往前邁了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比宋哲元略高，此刻微微垂眼，目光帶著冰冷的壓迫感，直視著宋哲元的眼睛：
“宋軍長，咱們都是軍人，不喜歡繞彎子。今天，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卻更加清晰，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宋哲元的心上：
“一個多月前，在懷仁堂。你說：‘豐台那個爛攤子，正好給他。’ 你說：‘我這個蔣字，在華北不好使。’ 這些話，宋軍長應該沒忘吧？”
宋哲元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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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差點撞到身後的張樾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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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他萬萬沒想到，蔣維國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他當初那些上不得檯麵的算計和輕蔑，赤裸裸地掀開！
蔣維國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往前逼了一步，聲音裡的冷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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