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祖孫密談,這孫子已非吳下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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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暫解,靈堂內的氣氛卻並未因此輕鬆下來,反而隨著那一扇厚重木門的合攏,變得愈發凝滯。
“吱呀——轟。”
隨著親兵將大門緊閉,最後的一絲天光被隔絕在外。
偌大的靈堂瞬間陷入一片幽暗,隻有長明燈那如豆的火苗在陰風中瘋狂跳動,將九具黑漆棺槨的影子拉得細長扭曲,宛如九座沉默的大山,死死壓在活人的心頭。
老太妃揮退了所有人。
此刻,這方天地,隻剩下這對祖孫,以及九個亡魂。
老太妃沒有立刻說話。
她坐在太師椅上,雙手交疊在龍頭拐杖的頂端,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如鷹隼的老眼,正一寸一寸地審視著蕭塵。
從發絲到鞋尖,仿佛要將這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小孫子,連皮帶骨看個通透。
空氣安靜得可怕,隻有燭火爆裂的“劈啪”聲。
蕭塵站在原地,神色平靜。但在他的腦海深處,那個屬於“閻王”的戰術思維沙盤正在瘋狂運轉。
【目標:蕭秦氏。狀態:極度疲憊、悲痛、孤注一擲。心率:每分鐘110次(目測頸動脈跳動)。微表情分析:眼瞼微垂,嘴角緊繃,這是在進行最後的評估與防禦。她在賭,賭我這個唯一的籌碼,究竟是廢鐵,還是利刃。】
“篤!”
龍頭拐杖重重頓地,激起地麵一層浮灰,打破了死寂。
“抬起頭來!”老太妃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那是執掌王府數十年養出的煞氣。
蕭塵緩緩抬頭,目光清明,不卑不亢。
“老身問你,”老太妃身子前傾,如同一頭護食的老虎,“方才我當眾逼你‘一肩挑九房’,這事……你怎麼看?說實話!若敢有半句虛言,我寧可現在就打死你,也好過讓你將來敗光蕭家的名聲!”
殺氣,撲麵而來。
蕭塵嘴角卻微微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向前邁了一步,直視著老人的眼睛,反問道:
“祖母,孫兒隻想問一句,您……還信得過人心嗎?”
老太妃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仿佛被這一句話刺破了心防:“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您這一招,很高明,也很殘忍。”
蕭塵的聲音在空曠的靈堂裡回蕩,帶著一種手術刀般精準的冷酷:
“父兄戰死,三十萬鎮北軍群龍無首。如今的蕭家,在朝廷眼裡是心腹大患,在世家眼裡是一塊沒了牙的肥肉!”
他伸出手指,指向門外,語速加快,字字誅心:
“八位嫂嫂,名為一家人,實則代表著八方龐大的勢力!大嫂身後是兵部尚書,那是朝堂的喉舌;五嫂身後是江南首富,那是王府的錢袋子;七嫂身後甚至有異族血統,那是通往草原的鑰匙……”
“如今大廈將傾,同仇敵愾能維持幾日?一旦皇帝的聖旨下來,許以高官厚祿,用她們娘家的前程做要挾,或者乾脆賜婚改嫁,試問——”
蕭塵猛地逼近一步,眼神如電:
“又有幾人能守得住這靈堂裡的承諾?又有幾家能抵擋住皇權的威逼利誘?一旦她們改嫁離開,帶走的不僅是人,更是蕭家最後的資源、人脈和軍心!屆時,鎮北王府就真的成了一具空殼!”
“放肆!”老太妃勃然大怒,手中的拐杖狠狠砸在地上,青石板都崩裂開來,“她們都是我蕭家的好媳婦,是英雄的遺孀!豈容你如此惡意揣測!”
“孫兒不是揣測,是敬畏人性!在生存與利益麵前,忠誠,是極其昂貴的奢侈品。”
蕭塵不退反進,迎著老太妃足以殺人的目光,聲音陡然拔高,徹底撕開了那層遮羞布:
“所以,您才會逼我一肩挑九房!您不論倫理,不顧名節,甚至不在乎我會不會被天下人唾罵!”
“您這是要用‘聯姻’這根最粗暴、最原始的繩索,將八位嫂嫂和她們背後的所有勢力,都死死地鎖在我蕭家這條即將沉沒的破船上!讓她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果剛才孫兒沒有站出來,我想祖母哪怕是背負‘老糊塗’的罵名,也要把這樁婚事坐實了。因為隻有這樣,蕭家……才有活路!”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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