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的帳篷裡，露營燈還亮著。
他正坐在毛毯上。
麵前攤著那個手持單導聯心電儀，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波形。
這是王庸的。
今晚剛給他檢查過，一切正常。
帳篷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俞惠紅壓低了聲音的呼喚：
“陳醫生！陳醫生！”
陳峰收起儀器，拉開拉鏈，探出頭去。
俞惠紅蹲在帳篷外，喘著氣，將事情簡述一番。
陳峰聽完，心中暗歎：
果然...是這樣....
他點點頭，背上背囊，隨俞惠紅朝石屋走去。
....
石屋裡，陸誌遠正坐在乾草上，低頭看著自己那隻發黑的小腳趾。
火光從門口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橘紅色的光影。
聽見腳步聲，她抬頭，看見陳峰，笑了笑：“陳醫生，麻煩你了。”
陳峰走到她麵前，蹲下身，放下背囊：“都是同誌，不用這麼客氣。”
伸手，輕輕托起陸誌遠的左腳。
小腳趾已經完全發黑，腫得像個紫黑色的葡萄。
皮膚發亮，透著不正常的烏青色。
腳背上滿是凍瘡，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滲血。
腳後跟裂開幾道深深的口子，皮肉翻卷，露出裡麵紅白的肉。
陳峰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輕輕碰了碰小腳趾。
陸誌遠的眉頭瞬間皺起。
嘴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但她咬著嘴唇，沒叫出聲。
陳峰又碰了碰其他腳趾，問她疼不疼。
陸誌遠一一回答。
檢查完左腳，陳峰又檢查了右腳。
右腳的情況比左腳要好些。
但腳趾凍得發紫，腳背和後跟都有不同程度的凍瘡和裂口。
檢查完畢。
他抬頭，看著陸誌遠，語氣沉穩：
“右腳問題不大，用藥膏塗幾天就能好。
“左腳...小腳趾確實有些壞死。”
“但周圍的軟組織還有活性，隻要用藥得當，好好養，能恢複。”
俞惠紅聽著，長舒一口氣，看著陸誌遠：
“我說什麼來著！”
陸誌遠笑了笑，沒說話。
陳峰不再耽擱，打開背囊，開始往外取東西。
凍傷藥，碘伏，棉簽，無菌紗布，繃帶...
一樣一樣消完毒後，擺在鋪開的消毒布上。
他先拿起碘伏和棉簽，準備給陸誌遠的腳消毒。
“陸同誌，可能會有些疼，你忍一下。”
陸誌遠點頭：“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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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開始消毒。
從腳背開始，慢慢塗到腳趾。
碘伏碰到裂口和凍瘡。
陸誌遠的腳趾微微蜷縮，但她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消毒完畢。
陳峰拿起凍傷藥，擠出藥膏，輕輕塗在陸誌遠的腳上。
腳背，腳後跟，腳趾...
每一個凍瘡，每一道裂口，都塗得很仔細。
塗到左腳小腳趾時，他更加小心。
藥膏溫涼，塗上去之後，陸誌遠的眉頭舒展了一些。
塗完左腳，他換右腳。
右腳的情況好些，塗起來也快。
凍傷的地方多塗了一些，正常的地方薄薄一層即可。
塗完藥。
陳峰拿起無菌紗布，輕輕覆蓋在陸誌遠的腳上。
然後用繃帶纏好。
一圈一圈，力度適中，既固定紗布，又不阻礙血液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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