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風吹的。
也不是燈光閃的。
就像是平靜的水麵，被一顆看不見的石子擊中。
然後，一個人影憑空出現。
正是陳峰。
他背著那個軍用背囊，站在會議桌旁的空地上。
身上還穿著那件軍大衣，褲腿和靴子上糊著乾涸的泥漿。
臉上帶著些許疲憊。
但他的眼睛很亮。
周振剛愣了兩秒，忙向秦懷遠介紹：“老首長！這就是陳峰！”
“陳峰，這位是軍委的秦老！”
陳峰剛從穿越的恍惚中回過神，就聽見周振剛的話。
看了看主位上那位不怒自威的老人，迅速站直身子：“秦老好！”
秦懷遠輕輕點頭，看著陳峰，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慢慢掃過。
那目光不淩厲，甚至可以說很溫和，但陳峰就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像是小時候第一次見嚴厲的班主任，又像是麵試時被主考官盯著看。
他喉結滾了滾，沒敢動。
秦懷遠看了他大概十秒，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後，衝陳峰壓壓手：
“坐。”
陳峰不敢怠慢，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秦懷遠看著他問：“此行有什麼收獲？”
陳峰深吸一口氣，把這五天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沒提係統獎勵，隻說了小石頭好轉，遇到春芽、春杏這些。
秦懷遠聽到小石頭病情好轉時，眼角的皺紋微動，露出一絲笑意。
聽到春杏的事，眉頭慢慢皺起來。
那雙沉靜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
陳峰說完。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秦懷遠緩緩開口：“你做得很好。”
陳峰連忙擺手：“秦老，我...我沒做什麼...”
秦懷遠打斷他：“做了事就是做了事，該是你的功勞就是你的功勞。”
“你不必謙虛。”
陳峰看著秦懷遠不容置疑的樣子，輕輕點頭。
沉默了幾秒，看著秦懷遠：“秦老...我想學急救。”
秦懷遠的眉頭微微一挑。
周振剛、李長河、趙鐵山同時看向陳峰。
三人的眼神裡，有詫異，也有若有所思。
秦懷遠伸手：“說你的想法。”
陳峰吸了口氣，語氣肅然：“春杏死的時候，我就在旁邊。”
“我手裡有藥，退燒的，消炎的，止血的....但那些藥救不了她。”
“我就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走。”
他的聲音有些發哽。
“我若是學了急救...以後要是再遇到這樣的人，我能救。”
“至少...能試一試。”
秦懷遠聽完，輕輕點頭：“你想救人的心，是好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是，學急救，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要學的東西很多。”
“解剖，清創，縫合，止血...”
“隨便哪一樣，都能讓人學上幾個月，甚至幾年，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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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可是不等人。”
陳峰點頭：“秦老，我知道。”
“學急救很難，要花很多時間。但...我那個係統...”
“小石頭好轉之後，係統給了我一個獎勵。”
“獎勵叫做...【悟性逆天】。”
秦懷遠的眉頭動了動。
周振剛的身體微微前傾。
李長河和趙鐵山對視一眼。
陳峰繼續道：
“我不太清楚這個悟性逆天具體如何，但...應該能讓我學東西快一點。”
“如果能快很多...”
他看著秦懷遠：“也許，我能趕得上那邊的時間。”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隻有牆上的掛鐘，哢噠，哢噠，走動著。
秦懷遠看著陳峰，看了很久。
然後，慢慢點了點頭：“好。”
就一個字。
但陳峰覺得，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忽然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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