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帝心難測，製衡為上
皇帝姬無極話音剛落，剛敲定成立西廠、任命葉休為廠公之事，臉色卻忽然微變，像是想起了什麼緊要事務。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龍袍衣襟，語氣淡了幾分：“愛妃好生休養，朕還有軍機要務要處理，先行離去。”
不等端貴妃出言挽留，姬無極已大步踏出殿門，隨行太監侍衛立刻跟上，一行人浩浩蕩蕩，轉瞬便消失在宮道盡頭。
雲華閣內，瞬間安靜下來。
春桃滿臉錯愕，忍不住上前低聲問道：“娘娘，陛下今日怎麼了？往日陛下來看您，都會留下來用晚膳，陪您說說話，今日怎麼剛說完事就匆匆走了？”
端貴妃望著空蕩蕩的殿門，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她緩緩坐回軟榻，指尖輕輕撫著小腹，聲音低沉而清醒：
“陛下不是有事，是避著本宮。”
“啊？”春桃大吃一驚，“娘娘何出此言？您今日隻是為陛下分憂，舉薦人才，怎麼會惹陛下不快？”
“陛下不快的，不是舉薦人才，而是本宮插手朝堂。”端貴妃苦笑一聲，眸中透著深宮女子的無奈與通透，“陛下最忌諱後宮幹政，更忌諱嬪妃勾結勢力、涉足朝綱。本宮今日主動提議設立西廠，又極力舉薦葉休，在陛下眼中，已是越界。”
“他同意成立西廠，是真心需要這枚棋子；可他匆匆離去，便是在提醒本宮——你可以提，但不可貪，不可越位。”
春桃聽得心驚膽戰，連忙問道：“既然如此，那娘娘為何還要執意提議成立西廠？若是惹得陛下厭棄，咱們日後在宮中如何立足？”
端貴妃擡眼，目光變得銳利而堅定：“不得不為之。”
她聲音微冷，字字清晰：“皇後掌鎮南王府兵權，兄長任龍虎衛大將軍，帝都防務盡在其手；皇貴妃倚仗榮國公府，朝堂人脈遍布天下。本宮無娘家背景，無外朝支撐，腹中又懷著皇子，若是不握一把屬於自己的利劍，將來皇子降生，咱們母子，隻會任人宰割，死無葬身之地。”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求變。哪怕惹陛下忌憚，也總好過將來任人魚肉。”
春桃恍然大悟，心中既敬佩又擔憂，又忍不住追問：“可……可既然陛下忌諱後宮幹政，為何還會同意娘娘的提議，真的任命葉休為西廠廠公？”
端貴妃淡淡一笑，露出一抹洞悉帝心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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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製衡。”
“陛下身為帝王，最擅長的便是平衡之術。鎮南王、榮國公勢大，早已功高震主，陛下心中忌憚已久，急需一股新勢力，來牽製皇後與皇貴妃兩黨。”
“西廠，便是陛下最好的製衡棋子。
葉休出身微末，無依無靠，隻能依附陛下與本宮，對陛下而言，最是安全、最是好用。”
“陛下同意設立西廠，不是賞本宮，是賞他自己的皇權；同意葉休擔任廠公，不是信本宮，是信這股勢力，能幫他壓住朝堂亂象。”
春桃聽得心驚不已，原來帝王心術、朝堂格局，竟如此複雜幽深。
端貴妃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繼續低聲謀劃：
“西廠成立之後，葉休在外行事，必須謹記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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