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懷玉看出什麼。
“我知道你不願提。可我一直想不明白……”她的聲音放輕了些，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那個人……我見過他幾次，連父皇都誇口稱讚過，他性子溫和，宮中的宮女撞到他，他也沒生氣，不像會做什麼壞事的人。”
“你殺他……是不是有什麼苦衷？是不是他做了什麼？”
江時意的手，攥緊了茶盞。
這件事……一直是她心中的痛。
鹿奚聲。
她和對方認識，其實也是在落霞湖邊。那日節日中人潮如織，如果不是他扶了一把，她可能就要掉下湖中了。
可最後……她沒有掉下去，他反而死在那裡。
“你若不想說，就不說。我隻是……”
“我對不起他。”江時意道。
沒有什麼好說的，如果說其他死去的人，是因為她的身體被奪走，無可奈何。
那……那個溫潤公子，就是因為，她在身體被搶走前，和他約在了落霞湖見麵。
他是因為她，才去了那裡。
“……”蕭懷玉見她情緒動蕩，沒有再問什麼，隻是頗覺惋惜和惆悵。
這些日子的相處，她已經相信對方的為人了，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也算解了她的一樁心事。
江時意沒有說對方該死，而是說自己對不起他……本身已經算是一個答案。
那個讓她匆匆一麵之下，心動的探花郎……本身的品行並沒有問題。
他隻是永遠留在了當年。
【我老公的魅力真大，沒想到連十一公主都喜歡他……】
【嗚嗚嗚嗚越說越刀了，如果當年女主的身體沒有被奪走，鹿奚聲還活著，探花郎本來就是要娶公主的，那十一公主可能就是妹妹的嫂子了！她肯定會很喜歡泠泠的！】
【天啊，幻想一下……三個女寶聚在一起，泠妹抱了隻貓來，阿意嚇得僵住，還要嘴硬說不怕，公主在一旁笑著看，好甜啊！】
想象越甜，越反襯了現實有多麼的刀。
蕭懷玉剛想轉移話題，就聽見對麵的少女主動說：“我去查過他的家人，但一個也沒有找到，應該都死在了當年。”
蕭懷玉愣了下。
“如果……如果他的家人還在，至少我能彌補些什麼……”
【啊啊啊！！！】
【請看看我們妹寶！！她顛沛流離至今，哥哥曾經稱讚過的善良，仍然還在……】
蕭懷玉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通透的眸子裡也有些遺憾和悲傷，剛要開口說話，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迴廊那頭傳來。
幾個太監領著禁軍，直奔這裡而來。
江時意的心跳快兩分。
“江姑娘，跟奴才走一趟吧。”前麵的太監說。
“什麼事？”
太監皮笑肉不笑：“到了就知道了。”
蕭懷玉擋在她前麵：“你們做什麼？”
太監並沒有把她放在眼裡，彎了彎腰意思一下，語氣卻沒得商量：“十一公主，這是陛下的意思。”
江時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
江時意進入大殿的時候，許多大臣分列兩側，鴉雀無聲。
這樣肅穆和緊張的場景，更讓她深覺不妙。
而這種不妙，在看見跪在殿中央的，正是自己的父親後，達到了頂峰！
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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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昀的旁邊還跪著一個人。
是許久未見的鹿月泠。
她低著頭，身姿柔弱，像一朵受驚的白花。
江時意走到江昀旁邊，跪了下去：“參見陛下。”
皇帝的臉色沉得像要滴出水來，沒有理會她，反而厲聲問道：“江昀！你可知罪！”
知罪？江時意側頭看向江昀。
江昀跪在那兒，脊背挺直，官袍整齊，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仍舊是那個端莊俊雅的宰相：“臣不知陛下何意。”
皇帝抓起案上一封信，扔到他麵前。
“這是不是你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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