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特獻北貊稀世秘葯,忘川散一枚。”
莫頡話音微頓,目光不動聲色地與身側接引他的大胤武將夏鄲飛快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並未在滿殿文武麵前提及此葯功效。
他再度垂眸,語氣鄭重:“此葯乃我北貊秘傳,煉製之法極其困難,通曉配方的老祭祀早已失蹤,如今哪怕在我北貊皇族之中,也僅此一枚了。”
“今特意獻上,贈予大胤天子,望陛下笑納,以示歸降誠意。”
殿內頓時起了一陣細碎的議論聲。
“忘川散?”
“從沒聽過這般藥名。”
“北貊的秘葯,怕是不一般……”
知情者緘口不言,神色諱莫如深;不知情者滿頭霧水,彼此交換著疑惑的目光。
人群之中,蘇尚書望著莫頡手中那隻沉甸甸的墨玉錦盒,目光緩緩擡升,落向上首禦座旁的女兒。
蘇晚璃小腹已微微隆起,懷著龍裔,一雙眼卻終日哀戚,神思倦怠,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愁緒。
蘇尚書喉間微澀,心底暗暗一嘆。
這葯……用了也好。
不該記得的人,不該念著的事,盡數忘了也好。陛下膝下無子,璃兒懷著唯一的龍嗣,隻要膝下有子,日後在這深宮之中,總能夠得一份體麵的。
高位上,宇文烈薄唇勾起一抹冷淡不明的弧度,目光落在那枚“忘川散”上,意味深長。
蘇晚璃的目光落在那墨玉錦盒中的墨丸上,殿內華燈映過,幽光一閃,竟讓她心底發毛,一種不祥的預感如潮水般湧來。
她正要開口詢問這葯的功效,杜鵑卻突然來到身側,一步屈膝,貼在她耳邊輕輕低語。
話音未落,蘇晚璃的臉色瞬間煞白,眼底劃過一絲擔憂。
回頭看向身側,此刻王德祿已經捧著錦盒,步履沉穩地遞到了禦前。
宇文烈修長的指尖夾著那枚墨色的藥丸,正漫不經心地把玩,指腹摩挲著光滑的葯麵,眼神深邃難辨,不知在想些什麼。
見他這會似乎沒注意自己,蘇晚璃強壓下語氣中的異常,臉色蒼白地屈膝行禮,聲音微微發顫卻帶著刻意的虛弱:
“臣妾……心口驟然悶痛,呼吸不暢,許是在殿內坐得久了,想出去透透氣……”
宇文烈指尖一頓,墨色藥丸在掌心輕輕一轉。
他擡眸,冷冽的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她蒼白的麵容,盯了她良久,那目光裡的審視與壓迫幾乎要將她融化。
良久,宇文烈才緩緩收回目光,似乎什麼都沒有發覺一般,指尖一鬆,將藥丸丟回錦盒,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去吧。”
蘇晚璃如蒙大赦,幾乎是踉蹌著起身,無心細想那藥丸的效用,由杜鵑攙扶著,走出殿外。
果不其然,偏殿的門已被人從外麵牢牢鎖死。
杜鵑壓低聲音:“娘娘,奴婢方才瞧見,有個宮女引著世子進去更衣,出來後竟直接將偏殿門反鎖了。奴婢本不願娘娘再與世子有半分牽扯,隻是實在放心不下,怕世子遭人算計……”
蘇晚璃臉色鐵青,攥緊的指尖泛白,厲聲下令:“叫巡邏侍衛!快砸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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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們聞聲趕來,見偏殿鐵門反鎖,神色驟變,掄起兵器便狠狠砸向門闆。
“哐當”一聲,門鎖掉落到地上。
蘇晚璃心急如焚,顧不得多想,推門衝進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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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空無一人,隻有案頭一尊青銅香爐燃著熏香,裊裊青煙盤旋而上,在空氣中凝成一縷飄渺的弧線。
沒有人。
她看遍屋中角落,不見蕭玖蹤跡,目光最終落在北麵被強行砸斷的窗欞上,斷木參差。
他沒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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