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可都是我的物件？”
蘇晚璃垂著眼簾，輕聲問道。
杜鵑閉了閉眼，強自鎮定下來，低聲應道：
“是，這些……都是大少爺往日裡買給小姐賞玩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後來小姐與大少爺鬧了些不快，便吩咐奴婢盡數收起來，說是眼不見為凈。”
蘇晚璃微微蹙眉，隻覺哪裡不對，輕聲反問：
“是嗎？”
杜鵑沒有說話，身子一僵，指尖死死攥著帕子，眼底掠過一絲慌亂，卻還是強撐著點頭：
“……是。”
可蘇晚璃望著眼前這些精緻卻透著冷意的物件，隻覺得心口發悶。
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木簪。
忽然，指尖觸到一處細微的凹凸。
她湊近細看，簪身隱蔽之處，淺淺刻著兩個小字。
蕭玖。
“蕭玖……”
蘇晚璃喃喃念出聲來，頭痛忽然加劇，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杜鵑臉色大變，正要接住大著肚子倒下的她，一道身影更快。
宇文烈進門就是這樣心驚膽戰的一幕。
懷著身孕的女人軟軟往下墜，幾乎要摔在冰冷的地麵上。
他周身戾氣驟然炸開，墨色眸底翻湧著駭人的怒意與慌意，長臂一伸，穩穩將她打橫抱起。
指腹觸到她蒼白冰涼的臉頰，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緊，疼得他呼吸一滯。
他垂眸，死死盯著懷中人事不知的蘇晚璃，喉間滾出冷戾的嗓音，字字淬冰，掃向一旁嚇得渾身發抖的杜鵑：
“一群人連皇後都照顧不好？找死。”
杜鵑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首，聲音發顫：“陛下饒命！皇後娘娘她、她方才……突然頭痛，都怪奴婢看護不周。”
她不敢提木匣的事，奈何帝王的目光早已落到散落在一旁的，全然陌生的物件上。
宇文烈睨著這幾樣物件，視線微眯。
“哪來的？”
杜鵑跪在下方，戰戰兢兢地打顫，沒吭聲。
見此，宇文烈拿起裡麵的一隻兔子木雕，掌心一用力，木雕瞬間四崩五裂。
他冷笑一聲，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怎麼，覺得自己是她帶出來的家生奴才？朕就能容忍你一條賤命？”
杜鵑顫慄著，大氣不敢出，牙齒打顫，閉了閉眼，咬緊牙關道，
“這、這些都是大公子從前給娘娘做的，娘娘掛念著兄妹之情，就帶進了宮來。”
“許是、許是娘娘看見了從前的物件，記憶有所鬆動，才暈了過去……”
宇文烈眯眼，盯著底下一直發抖地杜鵑，陰鷙地輕嗤一聲。
手指一鬆，裂開的木雕砸在地上，細碎的木塊濺起，打在了杜鵑麵朝地麵的臉上。
“暗一，去查。”
帝王不屑費盡心思去審問一個卑賤的奴婢。
但是他想知道的真相，也斷斷不是她一個奴才，能隱瞞下來的。
杜鵑臉色“唰”地一下褪得半點血色全無，指尖都控製不住地發顫，眼底最後一點僥倖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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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退去，宇文烈小心翼翼托住蘇晚璃的腰腹，生怕硌到她的腹部，使她不舒服。
“傳太醫。若是皇後和龍嗣有半分差池。”
“所有人，陪葬。”
太醫來得越來越快了。
沈太醫拎著藥箱，跟著小太監一路小跑，腳下生風，心裡暗自咋舌：自打皇後娘娘入宮，他這雙腿就跟安了風火輪似的，跑得比禦膳房傳菜的都快了。
把完脈，在聽完杜鵑含糊其辭地描述後，沈太醫沉吟了一會，開口道，
“陛下放心，娘娘脈象雖有些虛浮慌亂，但心脈尚穩。想來是今日見著了舊物，觸動了往昔情思，一時氣血上湧，才緻頭暈。”
想到皇後失憶是陛下親手所為，又補了一句：
“隻是這觸景生情的老物件，若想讓娘娘徹底安穩，依臣之見，最好尋個去處打發了，以免日後再添波折，惹得娘娘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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