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下意識擡眼，目光落在魏肇懷中渾身染血、昏迷不醒的蘇晚璃身上，
看到那浸透衣裙的刺目猩紅，臉色驟然慘白如紙，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滿心都是難以置信的惶恐：
怎麼會？
她不過是打了個盹兒，主子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
“滾出去！”
極冷、極狠的聲音從魏肇喉間迸出，沒有半分溫度，涼得秋月渾身打顫，不敢多留，迅速退了出去。
魏肇抱著蘇晚璃快步走到軟榻邊，輕輕將她放下，指尖顫抖著撫上她慘白的臉頰。
那張近乎透明的臉，微弱得幾乎要斷掉的呼吸，還有衣裙上那片掩不住的猩紅血跡，
無一不在狠狠戳著魏肇的眼，剜著他的心。
一個他不敢承認、卻又不得不麵對的事實，狠狠砸在他頭上，
他們的孩子，尚未出生，就這麼沒了。
夢境與現實猝然絞殺在一起，混沌不堪。
夢裡那錐心刺骨的失去，與眼前這血色淋漓的真相，重重疊疊，讓他整個人都陷入癲狂的恍惚。
是不是……這次沒了孩子，下次沒的，就是她？
是不是不管怎樣，她終究都會像夢裡那樣，一身是血，離他而去？
一念至此，魏肇胸腔裡的血氣瘋狂翻湧，眼底的猩紅幾乎要溢出來，渾身都在剋製不住地發顫。
他猛地攥緊拳，指節泛白，骨節哢哢作響。
那一刻，他恨透了自己。
恨自己今晚為什麼要離開清和宮，
恨自己明明可以守著她、護著她，守住她，也守住他們的孩子，
可他偏偏，不在。
軟榻上的人突然發出痛苦的囈語，她眉頭緊緊擰成一團，整個身子不受控製地蜷縮起來。
細碎又痛苦的囈語從她乾裂的唇間斷斷續續溢出，很輕，卻紮得魏肇很重：
“痛……好痛……”
魏肇指尖猛地一顫，心底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
一滴滾燙的淚珠悄無聲息地滑落，砸在蘇晚璃冰涼的手背上，暈開一小片溫熱的濕痕。
他小心翼翼地收緊攬著她的手臂，垂眸盯著她痛苦的模樣，聲音乾澀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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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太醫馬上就來了，別怕璃兒……”
或許是太痛，又或許是聽到他的低語，蘇晚璃睫毛微微顫動，緩緩掀開了眼簾。
下一秒，小腹處空蕩蕩的鈍痛，瞬間讓她僵住。
她垂眸，目光獃滯地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指尖微微顫抖著，輕輕撫上去。
那股缺失感清晰得殘忍，指腹下隻剩一片冰涼。
腦海中轟然認識到，
那個孩子，沒了。
她先是被迫懷上，起初滿心抗拒，甚至厭惡的存在，
可後來日復一日，感受著身體裡那抹微弱的生機存在時，終於接受的腹中生命。
沒了。
沒有痛哭失聲，沒有歇斯底裡，蘇晚璃隻是睜著空洞的眼睛，眼底一片死寂，彷彿靈魂被抽走了大半，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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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行清淚毫無預兆地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枕巾，冰涼的淚水滑過臉頰，卻遠不及心口的半分涼意。
她緩緩轉頭，看向守在榻邊，滿眼紅血絲、滿臉痛苦與悔恨的魏肇。
她張了張乾裂的唇，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微弱卻字字清晰，
“孩子……沒了，對不對？”
魏肇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他看著她眼底碎滿的淚光與痛苦，喉間發緊，竟不知如何回答。
他下意識地想瞞，想騙她，想給她最後一點虛妄的安慰。
嘴角艱難地扯動，勉強揚起一抹弧度，試圖裝作無事發生，可眼底的慌亂與猩紅根本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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