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羨心下一慌。
她是想收下林小姐花,可她事先不知道那花代表的含義啊。
怎麼辦,皇後娘娘找她不會是讓她娶了林小姐吧!
她心中忐忑,卻又不敢違逆,硬著頭皮,跟著宮女翠心前往坤寧宮。
一路穿廊過院,來到富麗堂皇的坤寧宮正殿。
殿內焚著清雅的香,皇後端坐於上首鳳椅,身著明黃色宮裝,儀態端莊,麵容溫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微臣翰林院編修黎羨,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黎羨躬身行禮,聲音有些緊張。
“平身。”皇後聲音溫和,“黎編修不必多禮,坐吧。”
“微臣不敢。”黎羨連忙道。
“本宮讓你坐,你便坐。”皇後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黎羨不敢再推辭,乖乖走到下首的綉墩旁,隻敢挨著邊沿,虛虛坐下,脊背挺得筆直,不敢有絲毫放鬆。
皇後細細打量著她。
這探花郎生得果然極好,尤其是一雙桃花眼,清澈透亮,眼尾微挑,顧盼間自有一股說不出的靈動韻味。
皮膚白皙細膩,身量單薄纖細,比尋常男子矮上一些,也瘦弱許多。
這副模樣,對男子而言,未免太過秀氣陰柔了些。不過想到他是寒門出身,許是家境貧寒,營養不良所緻。
“聽聞黎編修祖籍梅州?”皇後端起茶盞,隨意地問道。
“回娘娘,正是。”黎羨恭敬答道。
“家中還有何人?現居何處?”
“家父多年前因病去世,如今家中隻有微臣與母親二人相依為命。現下租住在北城巷。”黎羨聲音低了幾分。
“北城巷?”皇後微微蹙眉,顯然對此地並不熟悉。
身旁的翠心立刻低聲解釋道:“娘娘,北城巷在京城最北邊,離皇宮最遠,多是些貧苦百姓和外來流民聚居之地,房舍低矮破舊,環境雜亂。”
皇後聞言,眼中露出幾分憐惜:“竟住得那般偏遠?如此說來,黎編修每日來翰林院上值,豈不是要走上許久?”
黎羨點頭:“是,每日需走一個半時辰有餘。”
所以也連帶著娘親也辛苦早起為她做飯,還好開始編纂《風物誌》,那個……那個傢夥每日讓人送來膳食,娘親就不必每日早起了。
皇後聽著,心中因賞花宴而生出的芥蒂,倒是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寒門子弟,能憑自身才華考中探花,實屬不易,卻要忍受這般清苦。她示意翠心:“去取百兩黃金來。”
翠心很快端著一個鋪著紅絨布的托盤過來,上麵是碼放整齊的十錠金元寶,金光燦燦,晃人眼目。
“黎編修有大才,卻屈居陋巷,實是委屈了。”皇後溫聲道,“這些金子,你且拿去,尋個離皇城近些、清靜安全的住處,也好讓你母親安享晚年,你上值也便宜些。”
黎羨看著那托盤上的黃金,心中大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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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功不受祿,更何況是皇後如此厚賜!
她慌忙起身行禮“皇後娘娘厚愛,微臣惶恐,微臣寸功未立,豈敢受此重賞?萬萬不可!”
“本宮賜你,你收下便是。”皇後淡淡道。
“微臣不敢,請娘娘收回成命。”黎羨跪在地上,低著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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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懵懂,卻也知這黃金燙手,拿了不知會惹來什麼麻煩。
皇後見她如此堅決,眉頭微蹙,正欲再說,殿外卻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道清脆的女聲:“姑母,您叫我?”
林茹穿著一身鵝黃衣裙,明艷動人,快步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見了跪在地上、惶恐不安的黎羨,又瞥見一旁托盤上的黃金,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黎編修,你這是做什麼?”林茹幾步走到黎羨身邊,伸手就去拉她,“姑母給你,你收著便是!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當有吞吐山河之誌,區區百兩黃金,何足掛齒?怎的如此扭捏,倒像個小女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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