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如何處置？”影一垂首請示。
澹臺羽指節在案幾上輕輕敲了敲，眸光冰冷：“戶部尚書陳老，年事已高，告老還鄉的摺子，遞上去有段時日了吧？”
“是。皇上體恤老臣，已準其緻仕，隻是繼任人選尚未明示。陳尚書在摺子中，向皇上舉薦了李崇。”影一答道。
“哦？”澹臺羽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他倒是會鑽營。去跟陳尚書打個招呼，讓他改口。戶部尚書這個位置，還輪不到一個縱子行兇、心胸狹隘之徒來坐。”
“屬下明白。”影一低聲應道。
“讓潛伏在黎編修身邊的兩個暗衛，尋個機會，喬裝成富商或書畫販子，‘偶然’遇見黎編修，高價求購她的詩作或墨寶，將價格擡得越高越好。記住，要做得自然。”
靜默片刻，澹臺羽又道。
影一毫不猶豫領命：“是！”
“退下吧。”
影一消失後，澹臺羽俯拈起一瓣黎羨洗過手的水盆中粉色花瓣，湊到鼻尖，輕輕嗅聞。
上麵似乎還殘留著她手上淡淡的、混合了皂角與桃花的氣息。
他眸色轉深，低低自語：“不想接受本王的好意？容不得你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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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羨回到翰林院時，已近未時末刻。
同僚們見到她，目光都有些微妙，連一向對她還算客氣的周學士，也投來探究的一瞥。
陸行舟更是毫不掩飾地冷哼了一聲，眼中閃著幸災樂禍的光芒。
“黎編修回來了？”周學士狀似隨意地問道，“皇後娘娘召見，所為何事啊？”
黎羨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強作鎮定，含糊道：“回學士，娘娘隻是垂詢了些許《風物誌》編纂的瑣事，並無他事。”她不敢多說，生怕言多必失。
周學士見她不願多說，也不再追問，隻捋了捋鬍鬚，點了點頭。
黎羨鬆了口氣，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剛拿起一份文書，沈見川便走了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壓低聲音：“黎兄，皇後娘娘沒有為難你吧？我聽說林小姐也在坤寧宮。”
看著沈見川眉宇中毫不作偽的關心，黎羨心中微微一暖。
在這滿屋子或好奇、或嫉妒、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唯有這位沈兄，是真正擔心她的。
她輕輕搖了搖頭，小聲道：“是有些波折，不過已經無事了。多謝沈兄掛懷。”
沈見川仔細看了看她的神色，見她雖然還有些心有餘悸的樣子，但眼神清澈，不似受了什麼委屈，放下心來，溫聲道：“無事便好。黎兄，日後還需更加謹言慎行。”
“我知道了，多謝沈兄。”黎羨知道他是好意，點了點頭。
下午的時光在埋頭編纂文書和應對同僚若有若無的打量中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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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值時，黎羨照例提上禦膳房送來的的食盒往家走。
路過街口一個賣桂花糖藕的小攤時，甜香撲鼻。
黎羨想起娘親似乎很喜歡吃甜食，便停下腳步，從荷包裡摸出兩文錢，買了一份熱乎乎的桂花糖藕，用油紙包好，放進提籃裡。
她拎著食盒和糖藕，繼續往北城巷走，卻沒注意到，路旁一家茶樓的二樓雅間，一扇半開的窗戶後，一道嫉恨與審視的目光，正牢牢鎖在她身上。
李雲霏一身藍底錦袍，麵容端正，盯著黎羨纖細的背影，冷哼一聲：“林茹也就喜歡這種空有皮相的繡花枕頭了。除了那張臉，還有什麼？”
他身後，一個年輕公子聞言，搖著摺扇，戲謔道：“李兄此言差矣。那日賞花宴上，你是沒瞧見，這位黎探花出口成章，一首‘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可是把成寧伯世子的臉都打腫了。人家可是表裡如一，才貌雙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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