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花園,湖心亭。
亭內石桌上擺著精緻的禦膳,皇帝澹臺弘、皇後,以及太子澹臺書、譽王澹臺羽正圍坐用膳。
皇帝扒拉了幾口菜,將銀箸往碗邊一擱,目光掃過神色淡漠的澹臺羽,又看了眼旁邊心不在焉的太子,忍不住嘆了口氣,先對著澹臺羽開了口:
“十三弟,朕聽說,前幾日賞花宴,你不僅一個女子都未相看,還當眾阻了林茹那孩子與黎探花的緣分?你也不小了,行事怎還如此由著性子,不成體統!”
澹臺羽慢條斯理地夾了片藕,放進嘴裡細嚼,咽下後才閑閑道:“皇兄此言差矣。黎羨與林茹,本就不合適。”
“不合適?”皇帝吹了吹鬍子,“合不合適,豈是你說了算?”
“旁的事,臣弟或許做不了主。”澹臺羽放下筷子,擡起眼皮,淡淡道:“但黎羨的事,臣弟說了算。”
皇帝噎了一下,臉色一沉,“你這話何意?那黎探花朕瞧著是個好的,才華品性皆是上佳,朕告訴你,朝中棟樑,容不得你胡來!”
皇上以為澹臺羽是在針對黎羨。
“臣弟並非針對他。”澹臺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是他先招惹臣弟的。”
誰讓她出現在他麵前,又生就那副模樣?
“一派胡言!”皇帝氣得不行,“黎羨為人謹小慎微,朕看得分明,豈會主動招惹於你?”
皇後見狀,連忙夾了一筷子皇帝愛吃的清蒸鱸魚到他碗裡,溫聲勸道:“皇上息怒,先用膳。十三弟的性子您也知道,許是有什麼誤會。先用膳,菜涼了。”
皇帝瞪了澹臺羽一眼,勉強壓下火氣,吃了口魚,又將矛頭對準了旁邊一直沉默的太子:
“還有你,那日賞花宴,你對那些女子愛答不理便罷了,連你母後的親侄女林茹,你也半點好臉色不給,成何體統!”
太子澹臺書本就因寧素素又一次明確拒絕而心情低落,此刻被父皇當眾數落,心中更是煩悶,低著頭,悶聲道:
“兒臣……這不是挺好的麼?林茹表妹後來不也摘了花,送給黎編修了?”
“你還有臉說!”皇帝一聽更來氣,“還不是你對她不理不睬,傷了人家的心,她才轉了心思?”
林茹性子活潑,皇上也喜歡,早就屬意她做太子妃。
太子被說得心頭火起,卻又不敢頂撞父皇,袖子下的手攥著拳頭,沉默不語。
皇帝見兒子油鹽不進、遇事就逃避的模樣,隻覺得額角青筋直跳,頭疼不已。
就在這時,澹臺羽目光微動,瞥見不遠處迴廊下,一個熟悉的小太監正低著頭,搓著手,滿臉焦急地朝這邊張望,又不敢靠近。
澹臺羽眸光一凝,放下碗筷,起身道:“皇兄,皇嫂,臣弟已用好了,先行告退。”
皇帝正在氣頭上,揮揮手:“去去去,別在朕眼前礙眼!”
澹臺羽退出亭子,走向那小太監。
小太監跪下行禮:“奴才叩見王爺。”
“何事?”
小太監戰戰兢兢,壓低聲音稟報:“回王爺,方才奴才去翰林院送午膳,聽得黎編修沐休那日,要搬家,事情繁多,抽不開身,不能來王府為王爺作畫了。”
話音剛落,澹臺羽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澹臺羽冷聲問:“是黎羨親口讓你轉告本王的?”
小太監嚇得一哆嗦,頭垂得更低:“不、不是……是、是沈修撰替黎編修說的。說黎編修正忙著,托他轉告……”
沈、見、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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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臺羽眼中寒光驟盛。
好,很好。
“本王知道了。”他聲音平靜得可怕,“退下吧。”
小太忙連滾帶爬地跑了。
“啪”
澹臺羽袖間的手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眸色陰沉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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