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黎羨被滅頂的歡愉攫住心神，意識朦朧，無意識地順著他的話，軟軟地喊了出來。
聲音又甜又糯，帶著事後的沙啞，像羽毛輕輕搔刮在澹臺羽心尖最柔軟的地方。
澹臺羽眸色暗得駭人，愈發激烈纏綿，恨不得將身下這具柔若無骨、為他綻放所有的嬌軀徹底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再也不分離。
雲收雨歇時，已是深夜。
黎羨累得連手指都擡不起來，昏昏沉沉地趴在柔軟的錦墊上，任由澹臺羽用溫熱的濕帕子仔細地為她擦拭，又將她打橫抱起，回到寢殿，換上乾燥舒適的寢衣。
身體被清爽柔軟的布料包裹，黎羨迷迷糊糊地想著，幸好來之前就跟娘親說了，來為澹臺羽作畫可能要“秉燭夜談”，或許會宿在王府……不然這麼晚不回去，娘親該急壞了。
她腦中最後閃過這個念頭，便再也抵擋不住席捲而來的疲憊，在澹臺羽溫暖而充滿安全感的懷抱中，沉沉睡去。
澹臺羽擁著她，聽著她均勻綿長的呼吸，低頭在她汗濕的額發上輕輕印下一吻，眼底饜溫柔。
同一時間，京城最大的銷金窟軟玉樓內。
燈火輝煌，絲竹亂耳，酒氣與脂粉香混合在一起，熏人慾醉。
成寧伯世子陳文軒、翰林院榜眼陸行舟，戶部侍郎之子李雲霏，正圍坐在一間奢華的雅室內，麵前擺滿了珍饈美酒，懷裡摟著衣衫半解、媚眼如絲的姑娘。
陳文軒自從賞花宴上被黎羨一首詩打得灰頭土臉，心中一直憋著一股邪火，此刻幾杯黃湯下肚，更是憤懣難平，將酒杯重重一放：
“哼！那黎羨，不過是個寒門出身的探花，仗著有幾分歪才，就敢當眾下本世子的臉麵！此仇不報，我陳文軒誓不為人！”
李雲霏眼中閃過一絲嫉恨，他視林茹為囊中之物，黎羨的存在無疑是他最大的障礙。
他拍了拍陳文軒的肩膀，假意安慰道：“世子息怒。那黎羨不過是僥倖作了一首好詩罷了，論真才實學，未必如何。
在下不才，對詩詞書畫也略有鑽研，正想尋個機會，與他當眾比試一番，也好為世子出出這口惡氣！”
陸行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李兄所言極是。那黎羨，除了會作兩首詩，還有什麼？在京城毫無根基，李兄家學淵源，才華橫溢，定能勝他。”
陳文軒卻搖了搖頭，帶著幾分醉意道：“詩……怕是難了。他那首詩，確實不俗。”
李雲霏冷哼一聲：“詩作得好，未必畫也畫得好。在下的畫技，可是得過高人指點的！
五日後，便是寶華長公主的壽辰，公主最愛風雅之事，定會邀請那黎羨。屆時，本公子便在畫技上與他較量一番，定要讓他顏麵掃地！”
陳文軒眼睛一亮：“李兄好意氣！屆時，在下也定當全力施為，在詩詞、或是琴藝上，尋他晦氣。定要讓他知道，京城不是他那等寒門子弟可以肆意撒野的地方！”
“說得好，”李雲霏舉起酒杯，“來，預祝你我兄弟，五日後大展身手，讓那黎羨好看！”
“幹！”
“為世子、李兄助威！”
三人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眼中都閃爍著算計和嫉恨的光芒。
第二日清晨，黎羨是在譽王府寬大柔軟的床榻上醒來的。
用過早膳，澹臺羽親自將她送上一輛外表毫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吩咐車夫將她送到翰林院附近。
馬車行至離翰林院尚有一段距離的僻靜巷口，黎羨便讓車夫停下，自己下了車。
她剛整理了一下微皺的官袍，準備步行過去，一擡頭，卻見沈見川正從對麵走來。
沈見川腳步頓住，眉頭微蹙，快步上前，見黎羨眼下烏青，沉聲問道：
“黎兄，這是誰家的馬車？”
黎羨心裡“咯噔”一下，有些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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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聲道：“是、是譽王府的……沈兄，我們快進去吧，要遲了。”
“譽王府？！”沈見川臉色驟變，看向黎羨的目光充滿了震驚、痛惜，以及難以置信。
他昨日明明千叮萬囑，讓她不要去，她竟然還是去了。
而且，看這情形，竟是宿在了王府？，一夜未歸？！
“黎兄，你……”沈見川胸口起伏，想說什麼，卻又覺得言語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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