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羨苦著臉，領著這尊自動上門的大佛，往平安巷走去。
路上，澹臺羽總算鬆開了些手臂，但跟她走得極近，幾乎貼在一起。
到了小院門口，黎羨喘了口氣，才推開院門。
黎母正在院子裡收晾曬的衣物，聽見動靜回頭，看見黎羨，又看見她身後跟著的位氣度不凡、穿著月白常服的男子，先是一愣，隨即認了出來，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
“哎呀，是南宮大人！您怎麼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澹臺羽對她微微頷首，態度溫和有禮：“伯母，叨擾了。方才在街上遇見黎編修，見他似乎有些不適，便順路送他回來。”
“不適？”黎母一驚，連忙放下手中的衣物，上前拉住黎羨上下打量，“羨羨，你哪裡不舒服？可是在衙門累著了？”
黎羨臉頰微紅，在澹臺羽麵前被母親這般關切，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解釋道：
“娘，我沒事……就是、就是那個……有點不舒服，不過已經好了。”
她含糊地帶過，但黎母是過來人，又見女兒臉色尚可，隻是有些疲倦，心中便猜到了幾分，頓時心疼又瞭然。
“你這孩子，怎麼不早說！”黎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對澹臺羽感激道，“多謝南宮大人照拂。您快請屋裡坐。大人若不嫌棄，今晚便留下來用頓便飯吧？”
“那便叨擾伯母了。”澹臺羽從善如流，又道，“不過，晚輩豈能坐享其成？可否讓晚輩也幫些忙？打打下手也好。”
“啊？這怎麼使得！”黎母連忙擺手，“您是客，哪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
黎羨驚訝地看著澹臺羽，他會做飯？這位爺應該是十指不沾陽春水才對。
澹臺羽微微一笑，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黎羨：“晚輩確實不善庖廚，不過，可以學。黎編修……教人很有一套，想必教晚輩做飯，也是能教會的。”
他瞥了眼黎羨的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畢竟，晚輩教她的那些，她都學得很快，也很好。”
黎羨的臉“轟”地一下紅得快要冒煙，恨不得撲上去捂住他的嘴。
她知道澹臺羽說的是什麼。
是他欺負她時，他說讓她緊一些……鬆一些……或是……
黎母卻沒聽出弦外之音，隻當是誇女兒聰明，笑著道：“南宮大人過獎了，羨羨這孩子是挺機靈的。不過做飯這事……”
“伯母便讓晚輩試試吧。”澹臺羽語氣溫和卻堅持。
黎母見他態度誠懇，又見他氣度不凡卻毫無架子，心中升起一絲好感，拗不過，隻好點頭：
“那便有勞南宮大人了。您就幫忙洗洗菜，切切菜吧，可千萬小心別傷了手。”
“好。”澹臺羽應下，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線條流暢、肌理分明的小臂。
他動作麻利，拿起菜刀，手法雖不算特別熟練，但出奇地穩、準、快，切起菜來“篤篤篤”節奏分明，大小均勻，比黎母自己切得還好。
黎母一邊給黎羨熬著紅糖水，一邊看得嘖嘖稱奇：“南宮大人這刀工，可真不賴！一看就是練家子吧？”
“略懂些強身健體的功夫。”澹臺羽淡笑道，手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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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羨捧著一碗熱乎乎的紅糖水，小口抿著，看著在自家簡陋廚房裡切菜的男人，隻覺得這畫麵詭異又……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溫暖的燈光，氤氳的水汽，娘親慈愛的笑容，還有那個本該高高在上、此刻卻挽袖執刀的男人……讓她心裡某個角落，微微一動。
很快，準備工作就緒。黎母要去生火，澹臺羽卻道：“生火我來吧，黎編修教我便是。”
黎羨放下碗，帶著他走到竈膛前的小闆凳上坐下。
兩人挨得很近，黎羨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雜著淡淡的煙火氣。
她緊張地低著頭，不敢看他，隻小聲地教他如何放引火的柴草、用火摺子點燃、看火勢添柴。
澹臺羽學得極快，一點就通，很快就掌握了訣竅，將竈火生得旺旺的。
跳躍的火光映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少了幾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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