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羨聞言，眉頭不自覺地蹙起，放下手中的筆，低聲問道：“為什麼女子的一飛衝天，就隻能是嫁個頂好的人家？”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困惑和不平，傳入沈見川耳中。
沈見川正整理著書卷，聞言動作一頓，有些詫異地看向她。
黎兄怎會突然關心起這個？
“黎兄何出此言？”沈見川溫聲問說：“女子生來柔弱，本就不能如同男子一般出仕為官、征戰沙場，或是行商賈之事。相夫教子、打理內宅，便是她們的本分。
若能覓得良婿，託付終身，得夫君愛重、家族庇佑，後半生有靠，自然是天大的福分和最好的出路了。這有何不妥麼？”
黎羨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女子生來柔弱？不能為官、從軍、經商？這是什麼道理？
她不就是女子嗎？她不也在翰林院當差，把分內之事做得漂漂亮亮？雖然是頂著男子的身份。
【係統，】她在心中問道，【為什麼這裡的女子不能做這些？】
係統平靜回答：【此方世界的設定如此，由創造者劃定。男尊女卑，女子依附男子而活，是為常態。】
原來又是“設定”，黎羨心中升起莫名的憋悶感。
她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可她下意識地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桃花盛開，不依附任何樹木，也能絢爛一整個春天。女子為何就不能有自己的天地？
沈見川見她神色鬱鬱，沉默不語，隻當她是一時感慨，或是想起了家中女眷。
他心中微嘆，覺得黎兄心性純善，竟會為女子處境不平，但也未免太過天真理想。
他靠近些，壓低聲音提醒道：“黎兄，這些話，同我說說便罷了。在外人麵前，萬不可輕易流露。世道如此，非你我所能改變。格格不入之言，恐惹禍端。”
黎羨明白他是好意，點了點頭，悶聲道：“多謝沈兄提醒，我知道了。”
又平靜地過了幾日，夏祭大典的日子終於到了。
這一日，天還未亮，黎羨便與沈見川、陸行舟三人，跟著翰林院的隊伍，在周學士的帶領下，前往南郊的皇家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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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品級雖已擢升，但在今日這等隆重場合，依舊隻是跟在隊伍末尾、隨行記錄、學習觀禮的小角色。
周學士一路神色嚴肅，反覆叮囑：“今日不比尋常，天子親臨，百官隨行，更有宗室勛貴、內外命婦。
爾等務必謹言慎行，恪守禮儀，不得喧嘩，不得隨意走動，一切聽候安排。若有差池，不僅爾等自身難保，更會連累翰林院清譽！”
“下官明白。”三人齊聲應下，神情恭謹。
祭壇設在南郊開闊之地，早已布置得莊嚴肅穆。旌旗招展，儀仗森嚴，百官按品級肅立，鴉雀無聲。
黎羨站在靠後的位置，遠遠能望見祭壇最高處，皇帝身著十二章紋冕服，神情威嚴肅穆，正在主祭官的引導下，進行著一項項繁複莊重的祭天儀式。
太子澹臺書身著儲君禮服，緊隨皇帝身側。再往後一些，是幾位親王、郡王，黎羨一眼就看到了身著親王常服、身姿挺拔、神色淡漠的澹臺羽。
另一邊，則是以承恩公為首的外戚勛貴，林茹和寧素素穿著符合身份的華麗衣裙，站在女眷隊伍的前列，在滿場朱紫中格外顯眼。
林茹似乎有些興奮，不時小聲與身旁的寧素素說著什麼，寧素素則神情平靜，偶爾頷首。
整個祭典過程漫長而枯燥，但氣氛莊重，無人敢有絲毫懈怠。
黎羨站得腿腳發麻，卻也隻能強忍著，目光卻忍不住悄悄追隨著那道玄色身影，又或是瞥一眼太子，心中盤算著典禮結束後，能否尋到機會接近。
終於，冗長的儀式接近尾聲。皇帝起駕回宮，百官、宗親、命婦們按序退場，準備返回城中。
但是，就在隊伍行進至一片相對開闊、但兩側林木略密的官道時，異變陡生！
“有刺客，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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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伴隨著侍衛淒厲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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