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忽然想起那兩件被假悟空搶走的「花帽」,那兩篇菩薩傳的經文。
緊箍咒。禁錮咒。
他的心中一沉,臉色微微發白。
那花帽難道裡麵就藏著金箍?
可是花帽不是被妖怪搶走了嗎?怎麼又扣到了八戒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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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知道嗎?
他心裡一團亂麻,理不清,剪不斷。
林野收回目光,語氣依舊溫和:「方才這呆子以為你要給他摘了箍,才有失分寸。師兄莫要怪他。」
唐僧連忙擺手,聲音有些發澀:「是我的不是,師兄嚴重了……」
林野轉向八戒,正色道:「你也不要有什麼別的心思。好生取經,到時候修得正果,自然箍就消失了。」
八戒正在擦血,一臉茫然地聽著。
他聽懂了「取經」「正果」「箍就消失」,可這些詞離他太遠,遠得像天上的雲,看得見摸不著。
林野見他那副可憐模樣,心中嘆了口氣,忍不住又補了一句:「你好生聽師父的話,他不念那話,這箍是不會疼的。」
八戒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這句話,他聽懂了。
不是「修成正果」那種虛無縹緲,是「師父不念就不疼」這種實實在在的保證。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心中狂喜。
原來這箍不是抽風不定時的疼,是隻要師父不念就行。
那他還怕什麼?好好伺候師父,哄他開心,不就得了?
「多謝上仙!多謝上仙指點!」他連連行禮。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唐僧行禮表忠心:
「師父!弟子愚鈍!弟子該死!弟子以後一定聽師父的話!師父讓往東絕不往西!師父讓打狗絕不攆雞!師父……」
唐僧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表忠心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扶他:「起來起來,為師不怪你……」
悟空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略有所思。
他看了看八戒那張被血糊了滿臉,卻一臉真誠的豬臉。
又看看唐僧,麵色蒼白,眼神躲閃,手指無意識地撚著佛珠,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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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林野身上。仍是那副笑眯眯的純良模樣。
心中有了點猜測,他撓了撓腮幫,悟空沒有說破。
他隻是深深的看了林野一眼。
林野感受到了那道目光,轉過頭,對悟空笑了笑。
林野見師徒三人已經安頓下來,便不再打擾,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
對唐僧拱手一禮:「師兄,此間事了,小道也該回去了。」
唐僧連忙還禮,雙手合十,語氣誠懇:「此番多虧師兄援手。又是尋回袈裟,又是點化悟能,師兄大恩,貧僧銘記在心。」
林野擺了擺手:「份內之事,師兄不必掛懷。取經路上,師兄多保重。」
他又轉頭看向悟空,眨了眨眼:「大聖,路上若再有難處,隨時來尋我。」
悟空咧嘴一笑,「放心吧小土地。你這人情,俺老孫記下了。」
他心中暗道:這小土地,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不過,俺老孫喜歡。
林野告別眾人,駕雲慢悠悠地往回走。
沒有用間隙行走。他不急。
身子半陷在雲朵裡,軟綿綿的,像躺在一床剛彈好的棉絮上。晨風從耳邊掠過,帶著山間草木的清香,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愜意。
他閉上眼,內視眉心。
因果簿靜靜懸浮在泥丸宮中,光華內斂。
升級後的它看起來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副古樸的模樣。表麵那層金光像是更溫潤了些。
他心念一動,因果簿緩緩翻開。
新的一頁在他眼前鋪開,上麵隻有兩個字,墨色深沉,像是剛從硯台裡蘸飽了筆,還帶著微微的濕意。
【替劫】
林野眉頭一挑,往下看去。
一行小字緊隨其後,筆跡清雋,卻不失力度:
【你所受到的不可避免的攻擊,可直接轉移至因果債務人身上。】
【備註:因果債務人隻會承受自身債務等同的「攻擊」多餘的將會轉移之下一位替劫人身上。如果沒有可替劫人物,則又持簿人自己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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