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閃身到了壺天邊緣。
他抬手一劃,法力湧出,在虛空中隔出一片獨立的實驗空間,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他可不想把自己辛辛苦苦蓋的房子吹散了。
靜氣凝神。
晉升金仙後,他第一次有時間認真內視。
法力在經脈中奔湧,如江河滔滔,比玄仙時渾厚了不知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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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質地的變化。
三清賜的那三杯茶,徹底改變了他法力的本質。
太上老君的茶,洗滌,夯實,凝練。
將那些突破過快的虛浮之處一一填實,將雜質擠出,將純度提至極致。
若說他之前的法力是一條泥沙俱下的河,那老君的茶就是一道濾網,將河水中所有的渾濁都沉澱了下去,隻留下最清澈的那一層。
元始天尊的茶,在他法力深處埋下了一點「生生之力」。
不是生命力,不是生長之力,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
是使存在得以繼續存在,使秩序得以維持,使「有」不至於滑入「無」的那種力量。
創生之力。
靈寶天尊的茶,則賦予了法力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混沌」屬性。
不是混沌未開的混沌,而是「可能性」本身的混沌。
在一切分別尚未發生之前,萬物皆有可能的那種原初狀態。
他如今的法力總量,比起大羅金仙自然遠遠不及。
但在法力的「潛能」上,那種能被任意塑形,任意轉化的「元初之力」,大羅金仙也未必比他強。
打一個抽象的比喻。
人體有各種細胞:骨細胞隻能繼續分裂成為骨細胞,皮細胞隻能繼續分裂成為皮細胞。
每一種細胞都被自己的「身份」鎖死了,隻能按照既定的路徑走下去。隻能走它該走的路,做它該做的事。
但在所有細胞之上,還有一種更「元初」的存在:
乾細胞。
那是萬能細胞,可以變成任何細胞,可以分裂成骨,可以分裂成皮,可以分裂成任何組織,任何器官。
它不局限於任何一個「固定路徑」,它本身就是「可能性」的載體。
這就是如今林野法力蘊含的能量。
不是數量上的磅礴,而是質量上靠近「一」。
那個原初的,尚未分化的,萬物從之而出的「一」。
這個認知讓他心中忽然一片澄明。
之前那些天馬行空的構想,那些之前覺得「也許能行但不知道怎麼做」的念頭,此刻忽然都有了落腳處。
不是因為他的修為提升了,而是因為他的法力本身,已經變成了一塊可以被任意雕刻的胚。
先從三昧神風開始。
他睜開眼,感受著身體中多出的那股奇奧的氣。
那是從黃風怪那裡索償來的,屬於三昧神風的本源。
它不像法力那樣溫馴,帶著一股天生的桀驁,在他經脈中四處亂竄,像一頭被突然關進籠子裡的困獸。
林野沒有急著馴服它。
他閉上眼,順著那股氣的脾性,引導它,感受它。然後他把口一張。
「呼——」
一陣黃風從他口中噴薄而出。
冷冷颼颼天地變,無影無形黃沙旋。
壺天裡沒有天地可變,但那風一出口,整片隔離區域便被黃沙填滿,能見度瞬間降到零。
風嘯聲震得那道透明的隔離屏障嗡嗡作響,離得最近的幾塊石頭直接被掀飛,在風中翻滾著撞向屏障,碎成齏粉。
飛沙走石,天昏地暗。
風勢越來越猛,在實驗空間中橫衝直撞,發出嗚嗚的嘯聲,像是有無數隻野獸在虛空中咆哮。
好風!
就是動靜太大了。
林野收了神通,站在虛空中,若有所思。
這不行。威力是夠的,但聲勢也太招搖了。而且,這風的殺傷範圍是扇形的,一吹一片,完全不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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