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朕的好兒子
冰冷的殺氣，讓沐英瘦弱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她抓著楊末的衣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末兒，他們……”
沐英的聲音裡全是恐懼，她怕看到血，更怕自己的兒子手上沾滿鮮血。
楊末回過身，將母親冰冷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他俯下身，聲音放得極低，極柔。
“娘，別怕。”
“很快就結束了。”
他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然後對著旁邊的宮女吩咐道：“扶太後娘娘去屏風後歇息。”
“是，殿下。”
兩個宮女連忙上前，小心地將沐英的輪椅推向大殿一側那座巨大的山水屏風之後。
整個過程，楊末都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母親投向大殿中央的視線。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轉過身。
大殿內，那十幾個忠於楊廣和蕭家的臣子，此刻依然在聲色俱厲地叫罵。
“楊末！你這個亂臣賊子！竟敢脅迫陛下，你不得好死！”
“勾結閹黨，霍亂朝綱，此乃取死之道！”
“我等便是身死，也要罵死你這不忠不孝的逆賊！”
楊末聽著這些叫罵，臉上沒有半分怒意，反而掛著一抹和煦的笑。
他什麼都沒說。
隻是對著曹正淳和雨化田的方向，輕輕揮了揮手。
曹正淳與雨化田二人，臉上掛著陰惻惻的笑，身形一動。
“噗嗤！”
刀光閃過。
最前麵那個罵得最兇的禦史，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線。
他捂著自己的脖子，難以置信地看著楊末，嘴巴還在開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轟然倒地。
鮮血，染紅了太極殿光潔的金磚。
這隻是一個開始。
東西二廠的廠衛們，如同虎入羊群，手中的綉春刀化作了最無情的收割利器。
慘叫聲，求饒聲，此起彼伏。
但很快，一切都歸於沉寂。
前後不過幾十個呼吸的工夫，方才還在叫囂的十幾位大臣，已經全部變成了冰冷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之中。
濃鬱的血腥味，瀰漫了整個太極殿。
剩下的文武百官，一個個麵如死灰，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太狠了。
這個從冷宮裡走出來的皇子，手段竟是如此的酷烈。
龍椅之上，楊廣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臉上的暴戾與頹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大殿重歸死寂。
楊末邁開腳步，踩著那尚未凝固的血跡，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向高台之上的龍椅。
“保護陛下！”
珠簾之後，蕭皇後尖叫一聲，想要衝出來擋在楊廣身前。
她剛有動作，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就出現在她身側。
是雨化田。
一柄冰冷的短刀，已經無聲無息地架在了她那保養得宜的脖頸上。
“啊——”
蕭皇後所有的動作都僵住了，刺骨的寒意讓她渾身發軟，連尖叫都卡在了喉嚨裡。
楊末看都未看她一眼，徑直走到了龍椅之前。
他停下腳步，與龍椅上的楊廣，四目相對。
這是十八年來，這對父子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對視。
沒有父子親情，隻有陌生與戒備。
“你要什麼。”
楊廣壓下心中的波瀾，聲音聽不出喜怒，他試圖維持著自己身為帝王的最後一點尊嚴。
楊末笑了。
他從袖中取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明黃捲軸，緩緩展開。
“父皇，您老了。”
“三征高句麗，耗空國庫，緻使民怨沸騰。”
“開挖運河，勞民傷財，沿途白骨累累。”
“您倒行逆施，昏聵無能，早已引得天怒人怨，天下共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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