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是來搶錢的
楊末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擡了擡手：“先生免禮。”
這聲“先生”，讓所有大臣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這又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冒出來的新皇親信。
楊末順勢問道：“先生有何高見，不妨說來聽聽。”
劉伯溫直起身，不卑不亢地開口。
“陛下，臣以為，此時絕非興兵討賊之時。”
“先帝三征高句麗，耗盡國庫，又大興土木，早已民力匱乏。如今的大隋，最需要的不是征伐，而是休養生熄。”
“若強行出兵，隻會讓本就凋敝的民生，雪上加霜。”
他一針見血，點出了大隋最根本的困境。
“哦？”楊末故作驚訝，把問題拋給了戶部尚書虞世基。
“虞愛卿，國庫如今，是何光景啊？”
虞世基心裡一突，沒想到火會燒到自己身上，但皇帝問話，又不能不答。
他硬著頭皮出列，躬身回稟。
“回…回稟陛下，國庫…確實不甚充裕。”
“現存糧，不足三十萬石，錦帛不足十萬匹，錢，不足五萬貫。”
這些數字，連給洛陽城中二十萬驍果衛發一個月的軍餉都不夠。
說白了，楊廣留給楊末的，就是一個空殼子。
這位好大喜功的皇帝，修運河，建行宮，三征高句麗，開通西域，早已將隋文帝留下的豐厚家底敗了個精光。
各地用以賑災的社倉，其存糧也大多被挪用，以緻於災年之時，官府無糧可發，流民遍地。
楊末重重地嘆了口氣，一臉“憂愁”。
“國庫空虛至此，如何是好？諸位愛卿，可有充盈國庫的妙計？”
殿下又是一片寂靜。
誰都知道這是個爛攤子，誰敢接話？
楊末再次點名：“虞愛卿，你執掌戶部多年，可有良策？”
虞世基眼珠一轉，心生一計。
他覺得這是個表現自己“忠心”和“能力”的好機會。
“陛下，臣以為，可曉諭地方，令各地郡守獻上賀禮，以慶賀陛下登基之喜。”
“另外，洛陽附近的社倉尚有存糧，可暫且調用，以解燃眉之急。”
這計策，不可謂不毒。
讓地方獻禮，地方官吏就得層層加碼盤剝百姓。
動用社倉的救命糧，更是將無數掙紮在生死線上的百姓，往死路上推。
他話音未落，劉伯溫便站了出來。
“虞大人此言差矣！”
劉伯溫的聲音擲地有聲。
“陛下登基，本應與民同樂，若下令獻禮，隻會讓姦猾之徒，藉機搜刮民脂民膏，敗壞陛下聲名！”
“至於社倉，乃是為防備水旱災害，救濟萬民所設，是百姓最後的活路。如今正是天下大亂，民不聊生之時，動用社倉，無異於自掘根基，隻會逼得更多百姓，揭竿而起！”
“陛下聖明，斷不可行此策！”
楊末當即點頭：“先生所言極是。”
虞世基被駁得麵紅耳赤，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楊末又問劉伯溫：“那依先生之見，這錢糧，該從何處來？”
劉伯溫微微一笑，終於拋出了真正的殺招。
“陛下，錢糧，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他環視殿中一眾錦衣玉食的大臣，朗聲道。
“我大隋立國數十年，朝中諸公，皆是世受皇恩，家財萬貫者，不計其數。”
“如今國難當頭，諸位大人，難道不應為國分憂，慷慨解囊，捐獻些許錢糧，以解大隋燃眉之急麼？”
“臣懇請陛下，下令百官，捐財助國！”
楊末聞言，一拍大腿，當即附和。
“先生此計甚妙啊！”
他說著，從龍椅上站起身，臉上帶著無比“熱切”的表情，掃過殿下每一個大臣。
“諸位愛卿，你們…意下如何啊？”
剎那間，整個太極殿，所有大臣的臉色，全都變了。
虞世基、獨孤盛等人臉上的竊喜，瞬間凝固。
宇文化及臉上的冷笑，也僵在了那裡。
到了這一刻，他們要是再不明白，就是豬了。
什麼興兵討賊，什麼國庫空虛。
都是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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