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初會李秀寧
禦書房內。
楊末安坐於龍案之後。
雨化田與曹正淳一左一右，將一個五花大綁的“村姑”押了上來。
那“村姑”被按著跪在地上，擡起頭。
臉上的鍋底灰已經被擦去，露出一張清麗絕倫的臉龐。
眉如遠山，膚若凝脂。
即便身著粗布麻衣，也難掩那份與生俱來的颯爽英氣。
正是唐國公李淵之女，李秀寧。
“久聞李家三小姐文武雙全，有傾國之色，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楊末開口，聲音平淡。
李秀寧也在打量著這位新皇。
比傳聞中更加年輕，也更加俊朗。
那份從容不迫的帝王貴氣，讓她心頭沒來由地一跳，臉頰微微泛起一抹紅暈。
她迅速收斂心神，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陛下謬讚了，民女不知犯了何罪，竟要被官爺如此對待？”
她的聲音柔弱，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恐與委屈，彷彿真是一個受了天大冤枉的弱女子。
楊末搖了搖頭。
“李三小姐，你這副樣子，可配不上你那‘鐵娘子’的名號。”
他身體微微前傾。
“朕從不冤枉一個好人。”
“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心懷不軌的謀逆之徒。”
李秀寧的心重重一沉，麵上卻依舊鎮定。
“陛下明鑒！我李家世受皇恩，對大隋忠心耿耿，何來謀逆一說？”
“民女更是一介女流，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又如何謀逆？”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神情坦然，找不出一絲破綻。
“是嗎？”
楊末也不急。
“朕倒是聽說，你父親唐國公李淵，近來在晉陽可是熱鬧得很。”
“廣納賢才，招降納叛，府中門客都快比朕的禁軍還多了。”
李秀寧的心跳漏了一拍，卻還是強撐著。
“定是些宵小之輩，嫉妒我父親的聲望，故意編造謊言，構陷忠良！請陛下千萬不要聽信讒言！”
“哦，原來是小人構陷。”
楊末順著她的話頭往下說，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看來，朕派去的秦檜、嚴嵩帶回來的消息，也不怎麼準嘛。”
話音落下的那個剎那。
一直低著頭的李秀寧，猛地擡起了臉。
“秦檜？嚴嵩？”
她的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震驚。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先前那副楚楚可憐的偽裝，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她死死地盯著龍案後那個年輕的帝王。
良久，她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們……是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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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末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把玩著一枚玉佩。
李秀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懂了。
她什麼都懂了。
秦檜，嚴嵩，這兩個被父親倚為左膀右臂，每日在書房密談到深夜的心腹謀士，竟然是皇帝的棋子。
那自己家在晉陽的一舉一動，豈不是全都擺在了這位新皇的案頭之上？
李秀寧的心，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直到墜入無底的深淵。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淒涼，也有些自嘲。
“原來，我們李家，從頭到尾，都隻是你戲台上的醜角。”
她緩緩挺直了脊樑，那份屬於將門虎女的傲氣，重新回到了身上。
她揚起那光潔如玉的脖頸，閉上了雙眼。
“成王敗寇，無話可說，要殺便殺。”
這副引頸就戮的姿態，帶著一種決絕的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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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末對此不置可否。
他需要的，是一個一統的天下，而不是什麼兒女情長。
李家，註定是他未來最大的敵人之一，他沒有半分憐香惜玉的心思。
“動手。”
楊末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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