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牆倒眾人推
楊林盯著楊廣那張臉，看了半天，想從上麵找出哪怕一絲一毫被脅迫的痕跡。
可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片卸下擔子後的坦然。
楊廣搖了搖頭，長嘆一口氣。
“回去吧，都回去吧。”
“朕累了，這天下，以後就是末兒的了。”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卻砸在了楊林的心口上。
他身體晃了晃，最後還是閉上了那雙看了一輩子戰場的眼睛。
再睜開時，裡麵已經沒了半點猶豫。
“老臣，遵旨！”
楊林重重一拜，隨即猛地轉身，麵向身後那片鋼鐵森林。
他高高舉起右手，又狠狠往下一揮。
“全軍聽令！”
“後退十裡，安營紮寨！”
聲音滾過荒原，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來護兒和宇文成都的拳頭捏得死緊，指節都發白了。
“王爺，這……”
“怎麼？你們兩個想抗旨不成！”
楊林一聲暴喝，打斷了他們所有的話。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隻是退兵！”
兩人渾身一震，隻能把滿肚子的不甘心咽了回去。
他們低著頭，眼睜睜看著那二十萬大軍如潮水般緩緩向後退去。
“不能退！不能退啊！”
宇文化及像條瘋狗一樣，衝到隊伍前麵，張開雙臂想攔住那些後撤的騎兵。
“楊末蠱惑了陛下！你們都被騙了！”
他聲嘶力竭地喊著，可沒人搭理他。
馬蹄聲，甲葉碰撞聲，匯成了一股洪流，把他那點可憐的叫嚷聲淹沒得一乾二淨。
大軍撤得井然有序，隻留下一個宇文化及，在空曠的荒原上絕望地揮舞著手臂。
楊林，來護兒，宇文成都三人對視一眼，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了楊廣和楊末跟前跪下。
“都起來吧，別跪著了。”
楊廣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免禮。
來護兒還是沒忍住，開口追問：“陛下，這到底是為何？”
楊廣的麵皮抽動了一下，聲音裡滿是蕭瑟。
“沒為什麼，朕不如他。”
“這大隋的江山，在他手裡，比在朕手裡強。”
他拍了拍楊末的胳膊，對著三人說。
“以後，他就是你們的皇帝，見駕吧。”
三人沉默了許久。
最後，還是楊林帶頭，朝著楊末躬身一拜。
“臣，參見陛下。”
來護兒和宇文成都也跟著彎下了腰。
楊末沒讓他們起來，就那麼靜靜地打量著這三個手握重兵的大將。
“三位都是我大隋的國之柱石，今日這事，朕很失望。”
“擅自調兵入京，按律當斬。”
這話一出，三人的腦袋埋得更低了。
“不過，念在你們是受了奸人矇騙，救駕心切，朕可以網開一麵。”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罰俸半年，以儆效尤！”
三人聽完，非但沒有覺得被羞辱，反倒長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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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謝陛下隆恩！”
這點懲罰，跟掉腦袋比起來，簡直就是撓癢癢。
可正因為罰得這麼輕，才更讓他們心裡發毛。
這位新主子，心機和手腕，比老皇帝狠太多了。
就在楊末訓話的時候，宇文化及正貓著腰，一點點往人群後麵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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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跑。
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噗通”一聲摔了個狗吃屎。
他一擡頭，就看見兩張臉。
一張白凈無須，一張陰柔俊美。
曹正淳和雨化田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宇文大人，這是要去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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