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將星隕落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了一個狼狽的身影。
他的父親，宇文化及，競然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戰場上，偷偷爬上了一匹無人看管的戰馬，正悄悄地往人群外溜。
宇文成都的動作，僵硬了一瞬。
那顆為了父親不惜與天下為敵的心，像是被針狠狠紮了一下。
他跑了。
他竟然丟下自己，一個人跑了。
李存孝察覺到了他的分神，收回了禹王槊。
宇文成都臉上的神情，變得無比黯然。
可他沒有動搖。
他隻是苦笑一聲，那笑聲裡，是無盡的悲涼和解脫。
“能死在你這樣的高手手裡，我宇文成都，此生無憾！”
他生出了死誌。
他再次舉起鳳翅鎦金鎲，用盡全身力氣，向著李存孝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好。”
李存孝翻身下馬，這是他給予對手的最高敬意。
兩人戰在一處。
金鐵交鳴之聲密集得如同暴雨，火星四濺。
他們的速度太快，尋常人根本看不清招式，隻能看到兩團模糊的影子在瘋狂碰撞。
宇文成都越戰越勇，卻也越戰越心驚。
對方的力量，彷彿無窮無盡。
漸漸地，他的呼吸開始粗重，渾身上下，汗如雨下。
“啊——！”
他將畢生之力匯於一擊，鳳翅鎦金鎲劃出一道璀璨的弧線，向著李存孝當頭劈下。
李存孝橫槊格擋。
哢嚓！
一聲脆響。
大隋第一神兵，鳳翅鎦金鎲，從中折斷。
李存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甲，上麵多了一道淺淺的劃痕。
他擡起頭，麵甲後的聲音，帶著一絲敬佩。
“你很強。”
宇文成都虎口崩裂，鮮血淋漓，半截斷刃脫手飛出。
他渾身浴血，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半跪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他敗了。
敗得心服口服。
楊末從龍椅上站起，一步步走下祭壇，來到他的麵前。
宇文成都顫抖著，用斷掉的半截兵器撐著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攔住了楊末的去路。
“要殺我爹，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楊末停下腳步。
“他已經丟下你跑了。”
“你為他這麼拚命，值得嗎？”
宇文成都朝著父親逃走的方向看了一眼，臉上沒有恨，隻有一片死寂的默然。
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引頸待戮。
在場眾人，無不動容。
楊林和來護兒這些老將，更是長嘆一聲，別過了頭。
好一條漢子，可惜了。
楊末靜靜地看著他，看了許久。
“宇文成都，忠孝兩全。”
“傳朕旨意，以天寶大將軍之禮，厚葬。”
楊林和來護兒聞言，身子一震，隨即躬身領命。
“陛下聖明。”
雖然覺得可惜，但這是最好的結局。
“陛下！”來護兒急忙上前一步，“宇文化及那老賊跑了，得趕緊派人去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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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林也附和道：“是啊陛下，此賊不除，後患無窮！”
楊末卻隻是淡然一笑。
他轉過身，重新走向祭壇。
“他跑不掉的。”
那語氣裡，是讓人心安的篤定。
話音剛落。
遠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一人一馬，正不緊不慢地，朝著祭壇的方向走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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