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圖窮匕見
程咬金第一個沒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亂跳。
“好哇！他李淵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咱們提條件！”
“就是！”裴元慶跟著嚷嚷，“不就是仗著有個傻兒子厲害點嗎？真當咱們瓦崗沒人了！”
眾將聞言，都是義憤填膺，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被一盆冷水澆滅。
唯有徐茂公撚著鬍鬚，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魏公，唐公李淵，當真隻提了這一個條件？”
此話一出，大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李密身上。
李密臉上的潮紅一滯，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他重重一拍桌案，狀若癲狂。
“難道這一個條件還不夠嗎！”
他指著程咬金和裴元慶，聲音嘶啞。
“知節和元慶是我瓦崗的兄弟！是為我瓦崗立下汗馬功勞的功臣！”
“他李淵要本公拿兄弟的命去換苟延殘喘，這是把我李密當成什麼人了！”
“我告訴你們，本公，當場就拒絕了！”
說完，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踉蹌幾步，臉上滿是痛苦與悔恨。
“兄弟們，是我李密對不住大家。”
他環視一圈，聲音哽咽。
“此前，我被妖妃蒙蔽，做了許多糊塗事，傷了眾兄弟的心，更害死了三萬袍澤。”
“我，罪該萬死。”
撲通。
李密，竟單膝跪地，對著滿堂將領，重重垂下了頭。
“我李密在此立誓，從今往後，若再有半點私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請兄弟們，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一跪，把所有人都跪懵了。
王伯當等人急忙上前攙扶。
“魏公快快請起！使不得，使不得啊！”
李密卻推開他們，走到程咬金和裴元慶麵前，親手扶起二人。
“知節，元慶。”
他紅著眼眶。
“我知道，李元吉的死，跟你們沒關係。”
“就算真有關係，那也是他技不如人，死有餘辜！”
“我瓦崗的兄弟，寧可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
“他李淵想要人？讓他自己來拿！”
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蕩氣迴腸。
李密猛地轉身，振臂高呼。
“我們瓦崗，有天下第一的猛將，有同生共死的兄弟！”
“沒有他李家的援軍，我們一樣能打！”
“明日，開城迎戰！”
“與隋軍，決一死戰！”
“我李密，願與諸位兄弟，同生共死！”
“戰！”
“戰！”
“戰！”
聚義廳內，群情激奮。
所有將領的熱血都被點燃了，一個個漲紅了臉，恨不得現在就衝出關去，跟隋軍拚個你死我活。
人群之中，唯有程咬金和裴元慶，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們的心，像是被一塊巨石壓著，沉甸甸的。
三萬兄弟的死，他們難辭其咎。
如今，又要因為他們兩個人，讓全瓦崗的兄弟去冒死血戰。
這份情義，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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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反應裡看到了同樣的決意。
撲通。
程咬金和裴元慶，雙雙跪倒在李密麵前。
“魏公！”
程咬金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此刻竟是虎目含淚。
“俺老程這條命，是兄弟們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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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因為俺，害了大家。”
“請魏公將我二人綁了，送去李家，換取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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