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這天下，是朕的棋盤
金鑾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楊末那句“一網打盡”，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反了！
李淵真的反了！
這個消息的衝擊力，遠比之前任何一次危機都要來得猛烈。那可是唐國公李淵，大隋的柱石之一，三朝元老，門生故吏遍布天下。
他這一反，影響太大了。
更可怕的是，他還聯合了山東的七大世家，這幾乎是把大隋的半壁江山都拉到了對立麵。
一時間，恐慌、憤怒、不安的情緒在朝臣們心中蔓延。
“陛下！萬萬不可啊！”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戶部尚書裴矩。他剛才還因為錢莊大勝而滿臉紅光，此刻卻嚇得臉色發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李淵勢大，又有七大世家響應，其兵力恐怕遠超十萬！我軍主力驍果衛雖在洛陽，但長安空虛，一旦被李淵拿下，他便可佔據關中，成割據之勢！屆時，天下震動，後果不堪設想啊！”
“是啊陛下！”另一個老臣也跟著跪下，聲音都在發抖，“此時應當立刻集結大軍，西進馳援長安，將李淵的叛軍阻擋在關中之外！萬萬不能讓他站穩腳跟啊！”
“羅將軍的玄甲衛乃我大隋最精銳的部隊，理應去啃李淵這塊最硬的骨頭，為何要派去虎牢關？虎牢關固然重要，但眼下燃眉之急是西邊的長安啊！”
“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收回成命！”
一時間，大殿之上跪倒了一片，所有人都在勸諫楊末，認為他的決策太過冒險，簡直是在拿國運當兒戲。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皇帝要做出如此反常的軍事部署。放著西邊已經起火的屁股不去管，反而派最精銳的消防隊去看守東邊的糧倉，這是什麼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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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藝站在那裡，心裡也是七上八下。他雖然領了軍令，但同樣充滿了疑惑。皇帝的計劃太大，太玄了，他有點摸不著頭腦。讓他帶著五千精銳去一個根本沒有敵人的關隘“隻守不攻”，這仗打得也太憋屈了。
就在這人心惶惶的時刻，一直沉默的太師楊林，忽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失措，反而上前一步，對著楊末深深一躬。
“陛下……好手段。”
楊林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滿朝文武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好手段？這都火燒眉毛了，哪裡好了？太師是不是急糊塗了？
楊林沒有理會旁人的目光，他擡起頭，看著輿圖上那個年輕的身影，眼神裡滿是震撼和一絲後生可畏的敬佩。
他活了一輩子，打了半輩子的仗，自認為對天下大勢了如指掌。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自己和這位年輕皇帝的格局，差得太遠了。
別人看到的是李淵反了，是危機。
而陛下看到的，卻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將所有敵人一舉掃平的機會！
“陛下這是要……畢其功於一役啊。”楊林喃喃自語，他終於想通了。
“太師，您這是什麼意思？”裴矩不解地問。
楊林指著地圖，聲音沉重地解釋道：“你們隻看到了李淵，卻沒看到李淵背後的那些人。崔家、王家、鄭家……這些世家大族，盤踞地方，與國爭利，早已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可他們一個個都藏得很深，平日裡根本抓不到把柄。就算抓到了，也隻能動一個，動不了全部，反而會打草驚蛇。”
“可現在，李淵反了。他就像一條衝出水麵的大魚，給了所有潛藏在水底的魚一個信號。那些早就心懷不滿，又被陛下用經濟手段逼到絕路的世家，會怎麼選？”
楊林環視一周，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們會跟著跳出來！他們會以為，這是推翻陛下的最好時機！山東的世家會起兵響應李淵，企圖從東邊攻入洛陽，與李淵東西夾擊，會師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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