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關下，聯軍大營。
曾經不可一世的八萬聯軍，此刻卻被一片絕望和恐慌的陰雲所籠罩。
中軍大帳內，早已不復之前的意氣風發。崔民幹、鄭元、王裕三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地上，散落著破碎的茶杯和掀翻的桌案。
就在剛才，他們又一次因為戰與退的問題，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不能再打了！絕對不能再打了！” 鄭元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橫飛，“三天！整整三天！我們折損了多少人？兩萬！整整兩萬條人命啊！就這麼白白填進了虎牢關那個無底洞裡！換來了什麼？什麼都沒換來！連對方的一根毛都沒傷到！”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悲憤和恐懼。
“我滎陽鄭氏的兒郎，不是這麼給你們拿來當炮灰的！再打下去，我帶來的三千子弟兵就要全交代在這裡了！”
“鄭公，你這是什麼意思？” 王裕臉色一沉，不滿地說道，“難道我太原王氏的子弟就不是人命了嗎？此戰，我們王家損失的人馬不比你鄭家少！”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崔民幹沙啞著聲音打斷了他們的爭吵，“我們現在，是騎虎難下！”
他何嘗不想退？可現在，他們退得了嗎？
他們打著 “清君側” 的旗號，公然起兵造反，這已經是闆上釘釘的謀逆大罪。如果現在退兵，就等於是承認了失敗。等楊末騰出手來，會放過他們嗎？
到時候，朝廷大軍壓境，他們這些所謂的世家聯軍不過是一盤散沙，會被輕而易舉地逐個擊破。
“那你說怎麼辦？” 鄭元紅著眼睛質問道，“打，是送死！退，也是死！難道我們就隻能在這裡等死不成？”
絕望的情緒，在大帳內蔓延。
他們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作繭自縛，什麼叫進退維穀。
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呼。
“怎麼回事？外麵吵什麼？” 崔民幹皺眉喝道。
一名親兵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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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不好了！三位家主！虎…… 虎牢關的守軍，殺…… 殺出來了！”
“什麼？！”
崔民幹三人霍然起身，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那支守軍，不是一直據關死守嗎？他們隻有五千人，怎麼敢主動出城，攻擊他們這數萬大軍？他們瘋了嗎？
三人急忙衝出大帳，登上瞭望台。
眼前的一幕，讓他們瞬間如墜冰窟，手腳冰涼。
隻見虎牢關那厚重的關門此刻正大敞四開，一支黑色的洪流正從關內奔湧而出！
為首的，正是玄甲衛的統帥、兵部尚書羅藝。他身披黑鋼重甲，手持一柄開山大斧，一馬當先，狀若瘋魔。在他身後，是五千名同樣武裝到牙齒的玄甲衛。
他們排著整齊而緊密的衝鋒陣型，步伐沉穩，卻快如奔馬。每個人都手持一米多長的黑鋼斬馬刀，刀鋒在陽光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五千人，麵對著數萬人的大營，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碾壓一切的恐怖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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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敵！快！快組織人馬迎敵！” 崔民幹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吶喊。
然而，已經晚了。
聯軍的士兵早已被前幾日的屠殺嚇破了膽，他們對玄甲衛的恐懼已經深入骨髓。此刻看到這群殺神竟然主動從那個鋼鐵堡壘裡沖了出來，他們腦子裡的第一反應不是抵抗，而是…… 逃跑！
“魔鬼！魔鬼殺出來了！”
“快跑啊！”
“擋不住的！我們擋不住的！”
整個聯軍大營，瞬間炸了鍋。士兵們哭喊著，丟下手中的兵器，如同沒頭的蒼蠅一樣四散奔逃。將領們的嗬斥和砍殺，也無法阻止這場巨大的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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