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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他……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
蘇言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風吹散。
“他讓我別學他。”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不會再鬆手了。”
陸知意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兩個人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換了個姿勢,十指交扣,掌心貼著掌心,握得很緊很緊。
“蘇言,你聽好了。”
“嗯。”
“你爸那個年代,沒有選擇。”
“但你有。”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風裡一個字都沒有被吹散。
“你有我。”
蘇言的手指痙攣般地收緊,攥著她的手,攥得她指節發疼。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堵著東西,半天才擠出一個字。
“嗯。”
陸知意沒有再說別的,側過身靠在他的肩膀上,兩個人麵朝著村後山坡的方向站著。
那裡有兩座並排的墳,新土還沒有被風吹乾,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深褐色的光。
蘇言看著那個方向,眼睛裡的東西很複雜,有悲傷,有釋然,有愧疚,但最多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
他爸走了。
但他不是一個人了。
風又吹過來,比剛才更冷了一些,陸知意的肩膀縮了一下。
蘇言感覺到了,鬆開她的手,把自己身上那件舊棉襖脫下來,披在了她肩上。
“穿上,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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