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走出房間的時候,就看到蘇老和令狐雪一左一右地守在門口,兩張臉上寫滿了同樣的表情。
令狐雪第一個衝上來。
她顧不上什麼儀態,一把抓住江楓的胳膊。
"怎麼樣?荇姑姑還有多久能醒過來?"
她對江楓的醫術有信心,但令狐荇病重了這麼多年,火毒深入五臟六腑,在令狐雪看來,即便江楓有絕對的把握,也需要時間來慢慢調理。
至少三五天,至少一兩周,至少得有個過程。
江楓低頭看了她一眼,抽了抽胳膊沒抽動,也就由她攥著了。
他語氣平淡地開口,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她已經康復了,而且活潑好動,剛剛還和我交了手。"
令狐雪愣住了。
她的嘴巴張了張,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定在原地。
她下意識地想要反駁,這都什麼跟什麼?
荇姑姑躺了那麼久,怎麼可能說說好就好?
她剛張開嘴想說什麼,就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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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雪猛地轉過頭。
然後她的眼珠子就瞪大了。
令狐荇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裙,頭髮隨意地披在肩上,臉上帶著一絲剛剛大病初癒的蒼白。
但那雙眼睛很有神,腰挺得很直。
整個人站在那裡,氣息沉穩,姿態從容,和昏迷之前的狀態幾乎沒有兩樣。
那股屬於半步武尊的威壓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來,像是在告訴所有人。
她回來了,而且比以前更強大。
"荇姑姑!"
她鬆開江楓的胳膊,幾步衝到令狐荇麵前,伸手想要扶她,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因為她看到令狐荇站得很穩,根本不需要人扶。
令狐荇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雪丫頭……"
令狐荇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清晰,
"辛苦你了。"
蘇老站在那裡,沒有上前。
老人家穿著一件灰色的褂子,頭髮花白,手裡拄著一根拐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看著令狐荇,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令狐荇對上他的目光,身體微微頓了一下。
她的眼神裡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情緒。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邁步走到蘇老麵前,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彎下腰,對著蘇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
"兒媳拜見公公。"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蘇老站在那裡,看著麵前這個朝他行禮的女人。
他的嘴唇微微抖了一下,握著拐杖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過了很久,蘇老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起來吧。"
令狐荇直起身,看著蘇老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她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問了一個問題。
"國華的墓在哪裡?我想去看看他。"
蘇老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手裡的拐杖拄在地上,穩穩地撐住了自己。
聲音從沙啞變得尖銳,帶著一種壓抑了太多年的憤怒和委屈。
"你有顏麵去見國華嗎?"
令狐荇的身體微微一僵。
蘇老的聲音在發抖,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頓了一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如果不是因為你,國華也不會死!雪顏更不會直接跑去國外!"
老人家的眼淚終於沒忍住,從渾濁的眼睛裡滾了出來,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但越擦越多,怎麼都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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