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絕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深處那兩團黑色的光芒在劇烈地震顫。
他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喉嚨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了的聲響。
他看著江楓,看著那雙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看著那張帶著淡淡笑意的臉,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了一樣。
"不可能……"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沙啞乾澀,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
"你怎麼可能是武尊!"
他突然歇斯底裡地吼了出來!
"你明明……你明明差點被我弄死了!你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越來越抖,最後幾個字幾乎變成了嗚咽。
他站在那裡,身體在發抖
不甘。
嫉妒。
憤怒。
他不甘心。
他是東方家族這一代的頂級天驕,從小就被寄予厚望,享受著最頂級的資源、最頂級的功法、最頂級的教導。
三十不到踏入天人,四十不到半步武尊。
在東方家所有人眼中,他未來的道路早就鋪好了,他必定是武尊,隻是時間問題。
他是東方家的驕傲,是整個帝國年輕一代中最耀眼的存在之一。
可即便是這樣,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距離武尊還有一段相當漫長的道路要走。
那個門檻太高了,高到他拚儘全力也隻能看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輪廓。
他以為自己還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才能觸碰到那道門。
可江楓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修為被廢、金身被磨、神魂破碎的人,可以在幾天之內就跨過那道他努力了幾十年都跨不過去的門檻?
他明明差點就弄死他了!
他明明是自己的手下敗將!
自己明明已經把他踩在腳底下了!
可他現在站在那裡,隔著那道法則之牆,用那種居高臨下的、像是在看螻蟻的目光看著他。
武道,何其不公!
東方絕的牙關咬緊了,咬到腮幫子都在顫抖。
那黑色從他的瞳孔深處蔓延出來,一點一點地覆蓋了他的整個眼球,讓他看起來不像是一個人,更像是一個從深淵裡爬出來的怪物。
他的身體也在發生變化。那些陣法帶來的白色光芒開始扭曲、變形,原本穩定的能量流像是被什麼東西擾動了,變得狂暴而混亂。
他的皮膚下麵有什麼東西在鼓動,像是有無數條蟲子在血管裡爬行,他的氣息在以一種極其瘋狂的速度攀升!
他在燃燒。
精血在燃燒,本源在燃燒,連神魂都在燃燒!
他把所有能調動的東西都壓了上去,用那些他原本可以用來繼續修煉、用來突破瓶頸、用來活得更久的壽命和天賦,換來了此刻這一瞬間的力量。
那股力量從他的體內湧出來,和這座大廈地底深處的陣法勾連在一起,密密麻麻的符文在他的身體表麵浮現,像是某種遠古的契約被激活了。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力量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樣,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東方絕咆哮了一聲。
那聲音已經不像是人的聲音了,更像是一頭被逼到了絕境的野獸!
他朝著江楓撲了過去,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極其複雜的印訣,那些黑色的光芒和白色的符文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朝著江楓的方向狠狠壓了下來。
那股力量太強了。
如果是一個普通的半步武尊站在這裡,恐怕連站都站不住,就會被那股力量壓趴在地上。
但江楓站在那裡,沒有動。
他看著那股如同汪洋大海一般的力量朝著自己壓下來,看著東方絕那張因為燃燒精血而變得扭曲猙獰的臉……
然後他笑了。
"不錯。"
"你的實力著實不弱,甚至可能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感受到你到底有多強。"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淡漠。
"但……這隻是相對之前的我而言。現在的話……"
他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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