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
林振海的聲音在人群中不輕不重地響起來,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但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到的音量。
他看著林振山那張紅光滿麵的臉,嘴角那抹陰冷的笑意變得更加深了。
他側過身,對著身邊的林振岩低聲道。
"老大這腦子是不是進水了?妍茜那丫頭學醫的,拜什麼勞什子崑崙?連個修行者都不是,去那種地方能乾什麼?"
林振岩依然笑眯眯的,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林振山身後的林妍茜身上,打量著那個穿著一身淡青色長裙的侄女,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而在人群的另一側,天州總督杜建川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他站在幾位官員中間,表麵上看不出什麼異樣,依然是那副官場中人慣有的溫和笑容。
但那雙銳利的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快速地翻湧。
他太清楚崑崙這兩個字的分量了。
天州以商業發達而著稱,天州商會的會長這個職務,含金量絲毫不亞於一方封疆大吏。
這些年來,林振山一直在謀求在天州擁有更多的話語權,甚至隱隱有把手伸進官場的趨勢。
杜建川早就把林家看成了心腹大患,明裡暗裡打壓過好幾次。
可現在,林家的女兒竟然拜入了崑崙門下!
崑崙那樣的存在,是帝國修行界的至高聖地,就算是京都四大世家也要對其禮讓三分。
如果林家真的搭上了崑崙的關係,那他杜建川以後還怎麼壓製林家?
該死!終究還是沒能防住林家崛起嗎?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林振山那張意氣風發的臉上,又掃了一眼林振山身後的主樓深處。
那裡還亮著一盞燈,燈光柔和,看不清裡麵坐著什麼人。
但他心裡那股忌憚正在一點一點地加深,像是一塊石頭從高處滾下來,越滾越快,越滾越沉。
就在這時候,林振岩終於開口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林振山的麵前,臉上帶著那種招牌式的笑眯眯的表情。
"大哥,能拜崑崙高人為徒,妍茜當真不愧是我們林家的驕傲!"
他先誇了一句,語氣熱切真誠,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聲音依然溫和,但話裡的意思卻變了味道。
"不過大哥,崑崙乃是天下仙山之首,而且神秘非常,我等凡夫俗子平日裡連聽都難得聽到幾次。既然今天有這等機緣,能否請這位仙長出來,給我等開開眼?也好讓我們這些沒見過世麵的人長長見識。"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質疑的意思,又提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要求。
在場的人聽到這話,紛紛點頭稱是,不少人跟著附和起來,想要看看那位來自崑崙的高人究竟是何等模樣。
林振海瞬間領悟了老三的意思。
他立刻走上前來,和林振岩並肩而立,冷笑一聲,聲音比林振岩大了幾分,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嘲諷和挑釁。
"是啊大哥,那畢竟是崑崙仙山,我林家再怎麼樣也算是天州巨富,家大業大的,萬一有騙子上門,有我們幫你們大房盯著,也省得你們出錯嘛。不然到時候被人騙了,還要白白增加笑料。"
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明顯安靜了幾分。
那些賓客們互相交換著眼色,有人偷偷用目光掃向林振山,有人交頭接耳地低聲議論著。
林振海的話雖然說得難聽,但在場不少人心裡也在犯嘀咕。
崑崙那樣的地方,怎麼可能會收一個學醫的女子?
而且據他們所知,林妍茜甚至不是修行者,連最基本的修煉根基都沒有。
這其中,確實透著幾分蹊蹺。
林振山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看著自己的二弟和三弟,看著那兩個站在人群前麵、一唱一和像是早就排練好了一樣的身影,牙根咬得咯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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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老二這些年一直嫉恨他,處處針對,處處使絆子,隻是沒想到在今天這樣的場合,在這麼多賓客麵前,老二還敢跳出來鬨事。
換做平時,他可能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但今天不同,他閨女可是要拜武尊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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